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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清早，城南防卫司令部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王胖子坐在长桌主位上。
他那张胖脸现在肿得跟个猪头差不多。
昨晚急火攻心，他一宿没合眼。
坐在他对面的是青年军暂编第三师的副师长，姓赵。
赵副师长脸色比王胖子好不到哪里去。
昨晚那一通炮击，暂编第三师的一个主力团直接被炸成了渣。
加上保安旅的人，死伤好几千。
“王司令，昨晚这事，你打算怎么跟上头交代？”赵副师长吐出一口烟圈，先发制人。
王胖子一拍桌子。
“交代什么？丰台仓库丢了军火，贼人用丰台的炮炸了我的防区，我还要去交代？”
他指着站在墙角直哆嗦的丰台守备营长。
“你应该问问负责军需仓库这帮孙子，几吨的物资，他是怎么给看丢的！”
守备营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两位长官，真不关我的事啊！”
“我昨晚查岗都查了三遍，没有丝毫动静，东西就是没了。”
王胖子走过去，一脚踹在守备营长心窝上。
守备营长倒在地上滚了两圈，捂着胸口哀嚎。
“还敢顶嘴？锁没坏东西能飞了？”
“是不是你小子监守自盗，把东西卖给黑市了？”
守备营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长官明鉴，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偷四二重迫啊。”
“那玩意在黑市谁敢买？”
赵副师长冷笑一声。
“王胖子，你少在这儿演戏。”
“一个营长，没你这个城防司令点头，他能把六架重炮运出仓库？”
王胖子顿时火了。
“姓赵的，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想把黑锅扣老子头上？”
赵副师长猛地站起来。
“我的一个团在你防区被炸没了，这难道不是你的责任？”
“如果不是你保安旅的人防守松懈，敌人怎么可能在你们眼皮底下架炮？”
王胖子不甘示弱，指着赵副师长鼻子大骂。
“放屁！你们青年军还不是一样挨炸！”
“昨晚要不是你们的人到处乱跑，踩死那么多人，伤亡能有那么大？”
会议室里的火药味瞬间盖过了烟味。两边的参谋和副官也开始互相指责。
“你们保安旅就是一群饭桶！”
“你们青年军好到哪里去？平时抢老百姓东西跑得挺快，挨炮炸的时候尿了一裤裆！”
“放你娘的屁，老子毙了你！”
好几个军官拔出了配枪。会议室里顿时乱成一团。张军械官躲在角落里，双手抱头，生怕吃枪子。王胖子见状，拔出枪朝天花板开了一枪。
砰！
石灰纷纷扬扬落下，砸在桌子上。
“都给老子把枪放下！”王胖子怒吼。
军官们这才悻悻地收起枪，但依然互相瞪着眼睛。
王胖子瞪着赵副师长。
“老赵，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要是互相咬，谁都别想活。”
赵副师长重新坐下，弹了弹烟灰。
“那你说怎么办？”
王胖子一指地上的守备营长。
“丰台失窃是实打实的，先把这小子正法了，算给上头一个交代。”
守备营长一听，吓得直接尿了裤子。一股骚臭味在会议室里弥漫开来。
“长官！饶命啊长官！”
“我上有老下有小……”
王胖子根本不听，挥了挥手。
几个卫兵冲进来，拖着守备营长就往外走。会议室外面很快传来一声枪响。
世界安静了。
赵副师长却并不买账。
“杀个营长顶个屁用？”
“几千人的伤亡，加上六架重迫，一万发子弹，几吨粮食。”
“上头能信这是一个营长能干出来的？”
王胖子眼珠转了转，重新坐回椅子上。
“这事当然不能说是一个营长干的。”
“得说咱们遭遇了敌军主力突袭。”
赵副师长斜眼看着他。
“敌军主力？哪来的敌军主力？”
王胖子压低声音。
“往北边扯啊。”
“就说北边的主力部队派了一支精锐特遣队，趁夜渗透进城南。”
“他们里应外合，劫了丰台仓库，然后用重火力对我们发起了突然袭击。”
赵副师长沉默了。
这个理由虽然扯淡，但也是目前唯一能保命的借口了。如果不这么说，上头追究下来，一个“防卫不当”的罪名。
够他们俩枪毙十分钟的。
“可是……”赵副师长提出疑问。
“敌军特遣队怎么神不知鬼不觉进去的？锁都没坏。”
王胖子一拍大腿。
“简单！”
“就说敌人动用了飞天钩和特工，直接从铁丝网上面爬过去的。”
“他们在仓库里拆卸了装备，化整为零运出来，在废弃小院里组装。”
张军械官在角落里弱弱地举起手。
“长官，四二重迫一架几百斤，就算拆了，翻越四米高墙也是不可能的。”
王胖子走过去，一巴掌扇在张军械官脑袋上。
“老子说可能就可能！”
“战报是你写还是老子写？”
张军械官捂着脑袋连连点头。
“长官说得对，敌人肯定有秘密工具。”
赵副师长看王胖子把戏都编好了，也不再反对。
“行，就按你说的办。”
“不过这战报上的损失，得改改。”
王胖子心领神会。
“那当然。”
“咱们跟敌人血战一夜，虽然击退了敌人，但损失惨重。”
“弹药消耗得翻三倍报上去。”
赵副师长补充道：“抚恤金也得多要。”
“实际死了一千，就报三千。”
“剩下的空额咱们平分。”
两人对视一眼，竟然笑出了声。刚才还拔枪相向的死对头，现在瞬间达成了分赃协议。
下面那些背锅丢命的小兵，在他们眼里不过是换取大洋的筹码罢了。
王胖子叫来文书。
“马上起草电报，发给上面。”
“就说城南遭敌军特遣纵队夜袭。”
“我军浴血奋战，成功将敌人击退。”
“但丰台三号库不幸被敌人爆破劫掠。”
文书奋笔疾书，连标点符号都不敢打错。
写完之后，文书有些犹豫地问。
“王司令，那昨晚那些开炮的敌人，往哪跑了？”
王胖子瞪了他一眼。
“往山里跑了呗！”
“就说敌人火力太猛，我军没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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