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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了一个多小时紧张的抢救，光头的手指终于微微动了一下。“总统醒了。总统醒了！”
陈主任激动地大喊起来。
主治医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整个人虚脱般地长出了一口气。
“总算是从鬼门关抢救过来了。”
“不过总统现在的身体极度虚弱，绝对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太医转身向陈主任仔细叮嘱着。
光头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眼神变得很空洞，毫无生气可言。
原本那点刚刚调养回来的精气神，在这一个小时里被抽干了。
整个人看着形同枯槁，眼窝深陷下去。
光头张了张嘴巴，发出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电报。把电报拿给我看。”
陈主任赶紧把揉皱的电报铺平，小心翼翼地递到光头面前。
光头死死盯着上面的每一个字，心如死灰。
什么都没有了。
他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家底，仅仅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全没了。
法币的基石没了，经济马上就要面临全面崩溃。这件事的严重程度，远远超过了前线丢掉几个省份。
“完了。这下全完了。”
光头眼角竟然流下了一滴浑浊的眼泪，他是真的被急哭了。
就在这个时候，走廊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脚步声。
“夫人您慢点，总统刚刚醒过来。”
门外的警卫赶紧立正敬礼。
宋夫人满脸焦急地冲进了书房。
她刚刚在自己的公馆里喝着下午茶。
就接到侍卫火急火燎的通报，说总统在书房被气得吐血昏迷了。
宋夫人吓得赶紧坐车一路飞驰赶了过来。
“达令。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宋夫人直接扑到沙发前，看着虚弱不堪的光头，满脸都是心疼。
“早上出门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病成了这副样子。”
她转过头，凌厉的目光直接扫向陈主任，大声质问。
“你们这帮废物是怎么照顾总统的。”
“到底出了什么天大的事，把总统气成这样！”
陈主任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一句话都不敢回答。
这件事情牵扯的利益实在太大，他根本不敢随便开这个口。光头无力地抬起右手，指了指放在旁边的电报。
“你自己看吧。”
光头说完这几个字，就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连多说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宋夫人满脸疑惑，伸手拿起了桌上的电报。
“到底是什么事情能把你气得吐血。”
“就算天塌下来，咱们也能想办法顶住，犯不着搭上身体。”
宋夫人一边出声安慰，一边翻看电报的内容。
起初看到第一段说洋人银行被洗劫一空，她还觉得无所谓。
洋人亏钱关他们什么事。
可是紧接着，她的视线看到了第二段文字。
“孔宋两家在十六铺码头的四十二座联合仓库全部被搬空。”
宋夫人拿着电报的手一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那四十二座仓库里面装的是什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是孔家和宋家联手囤积的海量战略物资。
这是两大家族在乱世中呼风唤雨的最大本钱。
现在居然被人给连窝端了。
宋夫人的心跳开始疯狂加速，呼吸变得无比急促。
她强忍着心中的极度慌乱，继续往下看去。
“孔氏银行和宋氏银行金库全部失窃，黄金大洋全部被盗。”
看到这一句，宋夫人的脑子里也是嗡的一声巨响。
宋家自己的金库也没了。
那里面放着的可是宋家多年的巨额积蓄和外汇存款。
那些可都是真金白银啊。可是灾难还没有结束，她又看到了最后一段文字。
“中央银行地下金库被彻底搬空，作案手法与四九城金库大案一致。”
看到这句话，宋夫人彻底破防了。
不仅自己娘家的老底被抄了个底朝天，连丈夫用来支撑政府的国库也被掏空了。
这哪里是天塌了。
这分明就是天崩地裂，连生存的根基都断了。
宋家完了。孔家也大出血。
法币一旦崩溃，整个果府的统治也就直接到头了。
宋夫人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天旋地转。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直冲脑门。
“夫人！”
陈主任大惊失色地喊了一声。
宋夫人身子一软，直接往旁边倒去，两眼一翻白，彻底晕死过去。
手里的红色电报飘落在毯上。
书房里再次陷入了极度的兵荒马乱。
“快。快救夫人！”
陈主任大声呼喊。
刚才好不容易歇了一口气的主治医生们，只能硬着头皮再次冲了过来。
几个人合力把宋夫人抬到了书房旁边的软榻上。
掐人中，量血压，探鼻息。
一顿操作忙得不可开交。
躺在沙发上的光头听着旁边的嘈杂动静，缓缓睁开双眼。看着同样晕倒在抢救的妻子，他连叹气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了。
这下真是好了，夫妻双双把院住。江南首府今天算是一次性全军覆没了。
“总统您千万别着急。夫人只是气急攻心，血压瞬间升高引起的晕厥现象。”
“稍微处理一下马上就能醒过来。”
主治主治医生在一旁汇报情况。
光头虚弱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陈主任。
“马上下达最高级别的密令。”
光头咬牙切齿，从牙缝里吃力地挤出几个字。
“让戴老板立刻飞赴沪上。”
“让他全权接管一切调查事宜。”
“就算把整个沪上掘地三尺，也要把这批黄金和物资给我找出来。”
“在这个过程里，谁要是敢阻拦查案，格杀勿论。”
陈主任立刻立正敬礼，大声回应。
“卑职明白。立刻就去传达命令。”
陈主任转身跑出书房，赶紧去下达这份密令。
光头继续躺在沙发上，呆滞地盯着天花板发呆。
那么庞大的一批黄金和物资，怎么可能做到凭空消失。
那不是几斤重的首饰可以藏在衣服里。
那是成百上千吨的真金白银，和几千吨的实物。
就算是派几千人的精锐部队去搬运，一个晚上也绝对搬不完。
他突然回想起电报里描述的具体情况。
没有任何破坏痕迹，门锁完好无损。
这简直跟上个月四九城发生的那件大案如出一辙。
当初四九城出事的时候，他还大骂手下全是吃干饭的，怀疑是内部出了大蛀虫监守自盗。
现在事情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了沪上，甚至连洋人的超级金库都没能幸免于难。
这只能证明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
这个所谓的飞天大盗，有着完全超出人类常理的逆天手段。
“不管你是人是鬼，敢动中央金库的根基，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光头在心里恶狠狠地发誓。
可是发誓归发誓，现实的残酷情况却让他感到无比的绝望。
钱包彻底空了，前线各个战区还在疯狂要钱要粮。
如果在短时间内没有军饷发下去，前线军队搞不好就会哗变生事。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戴老板能在沪上查出一点蛛丝马迹。
哪怕只是找回一部分物资也好。
如果真的全部找不回来，他就只能下令强行印制没有任何准备金的法币了。
到那个时候，物价肯定飞涨，经济彻底崩溃，那就真的是死路一条了。
宋夫人在软榻上经过太医的抢救，也慢慢苏醒过来。
她一睁开眼睛，就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我的盘尼西林啊。我的小金鱼啊。”
宋夫人此刻完全顾不上平时端庄优雅的形象了。
光头听着妻子凄惨的哭声，心里烦躁到了极点。
“别哭了。光哭有什么用。”
光头忍不住大声训斥了一句。
“东西丢了就赶紧去找，我已经下令让军统去查了。”
宋夫人拿起手帕擦了擦眼泪，眼神里透出狠厉。
“必须查个底朝天。敢偷我们宋家的东西，我要让他全家死无全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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