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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三十的傍晚，原本应该是万家灯火、喜迎新春的除夕夜，四九城里却是一片死寂。街面上的商铺早早关了门板。
老百姓家里连红纸都没贴，对联更是无人去写。
这大半年来物价飞涨，大家为了囤点救命的粮食，早就把家底掏空了。
谁也没有闲心，更没有余钱去准备过年的年货。
能有一碗热腾腾的棒子面粥喝，就已经算是好日子了。
李明轩慢悠悠进了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四合院的大门。
车把上挂着个灰布口袋，这是他为了掩人耳目随便装的几个红薯。
刚跨过前院的门槛，一股焦糊的棒子面味就飘了过来。
前院的闫埠贵自行车的响声。
“明轩下班了！”
闫埠贵喊了一句。
这一嗓子在安静的四合院里格外响亮。
紧接着，中院和后院传来了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大伙哗啦啦全涌到了前院。
“明轩啊，你在街面上当差，消息灵通。你给大伙透个实底，这外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刘海中率先开口。
“是啊明轩，这两天城外的枪炮声全停了。听说马上就要改朝换代了，明天是不是真要解放了？”
易中海紧跟着问道。
大家伙的眼神里全都是忐忑和不安。
这兵荒马乱的年月，每一次城头变换大王旗，老百姓都得脱一层皮。
李明轩把自行车的支架踢下来，停在走廊下。
“你们这消息倒是传得够快的，据说已经签了协议，明天四九城就正式进城了。”
李明轩直接给出了确切的答复。
人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乱哄哄的议论声。
闫埠贵凑到李明轩跟前。
“明轩，那我问你个最要紧的。红色军进城，这工作怎么安排？我这教书匠以后还能不能发工资？”
闫埠贵满脑子都是他的算计，生怕饭碗砸了。
李明轩看着闫埠贵，忍不住嗤笑出声。
“闫埠贵，你就踏实把心放肚子里吧。人家红色军最讲究了，只要你老实教书，少算计那些没用的鸡毛蒜皮，工资一分也少不了你的。”
听到这话，闫埠贵脸上的褶子全笑开了，连连点头称是。
刘海中把闫埠贵挤到一边。
“明轩，那我呢？我是咱们轧钢厂的锻工！红色军接管了工厂，能不能给我安排个一官半职当当？”
李明轩直接被逗乐了。
“刘海中，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人家新政府讲究的是为人民服务，选拔干部的要求高着呢。”
“你这大字不识几个的，连份报告都写不明白。能保住你那锻工的饭碗，按月领工资就烧高香了，还惦记当官？”
刘海中被怼得老脸通红，尴尬地退回了人群里。
易中海咳嗽了一声，压下众人的声音。
“明轩，大伙其实最担心的，是红色军进城后的政策。外面都传他们要共产，那咱们这点家底是不是都得被没收充公？”
易中海问出了所有人心里最害怕的问题。
李明轩看着这帮惊弓之鸟。
“那全都是果军逃跑前放的烟雾弹。你们也不看看自己穷成什么德行了，家里加起来能有几个大子儿？人家稀罕你们那点破烂？”
“人家早就发布了明文告示。红色军有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第一条就是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新政府保护民族工商业，保护普通老百姓的私人财产。”
“只要你们以前没当过汉奸特务，没干过鱼肉乡里、欺男霸女的勾当。新政府绝对不会动你们一分钱。”
“不仅不会抢你们的东西，人家还会想办法平抑物价，把四九城的粮食价格给打下来。”
全院的人听到这里，都松了一口气，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太好了！这真是活菩萨下凡了！”
“只要不抢粮食，还能把物价降下来，那以后的日子绝对有盼头！”
大伙七嘴八舌地聊了几句，便高高兴兴地散开，各自回屋去了。
唯独聋老太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李明轩刚才说的那些安抚的话，她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聋老太转身回了后院，直接推开房门，从里面把门闩拉上。
老太太走到床铺前，从床头柜子深处掏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放着几张泛黄的地契。
聋老太双手捧着地契，手抖个不停。
她心里清楚得很，红色军要是真在城里站稳了脚跟，第一件事绝对是清查户籍和成分。
就她手里这几处房产，要是被查出来，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事。
“不行，这钱绝不能交出去！这都是我养老的命根子！”聋老太咬着牙自言自语。
聋老太把地契重新放回盒子里，塞回原处。
然后拄着拐杖，快步出了门，直奔中院易中海的家。
易中海看到聋老太推门进来，站起了身。
“老太太，你怎么这会儿过来了？还没吃晚饭吧，正好在我这吃一口。”
易中海热情地招呼。
老太太根本没看桌子上的饭菜。
她转身把房门关死，走到桌前坐下。
“中海，你别忙活了，我有要跟你商量。”
老太太压低了嗓音，满脸的焦急。
易中海见老太太这副神神秘秘的样子，赶紧放下手里的碗筷。
“老太太，出什么事了？”
易中海拉过一条板凳坐在旁边。
“刚才李明轩在前面说的话，你全都信了？”
老太太问道。
“信啊。明轩是警察局的人，他知道的政策肯定比咱们老百姓清楚。”
易中海点头。
老太太用拐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地面。
“你糊涂！人家红色军最痛恨的就是地主和有钱人。他们进城以后查成分那是铁板钉钉的事。”
“我今天跟你交个实底吧。我这手里，在外面还有几处宅子和商铺。”
“过去的事别提了，我也就是为了防身养老。我现在就问你，我该怎么办？这些房产要是被查出来，我这条老命就算是交代了。”
易中海在屋里来回走了几圈，脑子飞速运转。
老太太是他在这个院子里树立威信的定海神针。
如果老太太出了事，他易中海的地位也会跟着受牵连。
“老太太，这事你千万千万别对任何人提起，等新政府接管四九城，接下来肯定要逐户登记。”
“只要你不说，那几处房子先空在那别管吧。”
“等风头过去了，咱们再慢慢想办法。”
易中海给老太太出了个隐瞒的主意。
两人在屋里密谋了好一会，聋老太这才安心地回了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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