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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门大街的路面清理得干干净净。没了几十年的陈年垃圾，老百姓走在街上都觉得亮堂。
街面上虽然干净，但开门的商铺少得可怜。
大多数店铺都半掩着门，掌柜的蹲在门口观望。
前面一个卖烤红薯的摊子围了好几个人。
吵闹声大老远就传了过来。
“你这人怎么不讲理！说好的一万块，你凭什么不卖我！”
一个穿着呢子大衣的胖子指着小贩大骂。
小贩把烤红薯往炉子上一扔，满脸不忿。
“一万块金圆券？你打发要饭的呢！我这一炉子红薯废了多少柴火，你拿这金圆券糊弄谁？”
李明轩快步走过去。
他一把推开胖子，拦在两人中间。
胖子刚要发火，抬头看见李明轩这身黑皮衣服，火气立马压了下去。
“政府同志，你给评评理！这小贩做买卖不收钱！”
胖子恶人先告状。
李明轩冷笑出声，上下打量着胖子。
“你叫唤什么？金圆券现在连擦屁股都嫌喇嗓子。你拿这玩意儿买吃食，你怎么不拿去糊墙？”
胖子被怼得满脸通红。
“这可是市面上流通的钱，他凭什么不收！”
“流通个屁！”
李明轩毫不客气地骂道。
“这玩意儿一天贬值八百回。小贩今天卖你个红薯，明天这钱连根红薯皮都买不来。你想占便宜想疯了吧！”
旁边的路人纷纷指指点点，全都帮着小贩说话。
多门走过来敲了敲烟袋。
“行了行了，买卖讲究你情我愿。他不卖，你强买，这不合规矩。赶紧走人！”
多门挥手赶人。
胖子见讨不到便宜，灰溜溜地钻进胡同跑了。
三人处理完这出闹剧，转身往分局走。
孙大宝叹了口气。
“明轩，多爷。你们说这世道，钱都不当钱花了，老百姓咋活啊？”
李明轩撇了撇嘴。
“光头搞出来的这堆废纸，迟早得全烧了。新政府肯定有大动作，咱们等着看戏就行。”
回到正阳门分局大院。
大院里已经站满了人。
罗勇站在台阶上，郑朝阳手里捧着一个纸箱子，站在旁边。
“都安静点！”
罗勇喊了一声。
院子里瞬间鸦雀无声。
“同志们！今天把大家叫回来，是有个极为重要的大事宣布！”
罗勇双手撑在腰间的武装带上。
郑朝阳把纸箱子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他从里面抓出一大把崭新的票子，举在半空中。
“军管会正式下令！从今天上午八点起，全城废除金圆券！”
郑朝阳大声说道。
院子里的公安们全瞪大了眼睛。
废除金圆券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但新钱长啥样大伙儿都没见过。
郑朝阳拍了拍桌子。
“这是咱们发行的新钱，叫人民币！以后四九城买卖交易，只能用这钱！”
孙大宝踮着脚尖往上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票面。
“郑科长，这新钱面额多大啊？”
孙大宝大声问道。
郑朝阳拿起一张票子念出声来。
“这一张是一万！还有五千的，一千的，五百的！”
这话一出，院子里炸开了锅。
“怎么面额这么大啊？这不跟金圆券一样扯淡吗！”
一个老巡警没忍住喊了出来。
李明轩靠在柱子上嗑瓜子，听到这话翻了个白眼。
罗勇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安静！听郑科长解释！”
郑朝阳清了清嗓子。
“面额大是为了方便老百姓换算！现在的物价早就被金圆券搞上天了。”
郑朝阳指着手里的钱继续说。
“如果要发行小面额，几分几角的，那物价根本对应不上。老百姓买根葱总不能算半天小数点吧？”
多门在下面连连点头。
“这话在理。直接印大面额，买东西直接给整钱，省得找零钱费事。”
郑朝阳接着宣布。
“金圆券可以去指定银行兑换人民币，十万换一万！限期三天，过期作废！”
罗勇走上前，目光扫过众人。
“任务下来了！马上带着告示去街面上张贴。必须给辖区内的商户和老百姓解释清楚！”
“两人一组，带上新印的告示和浆糊，现在就出发！”
罗勇大声下达命令。
李明轩和孙大宝提着个浆糊桶，多门拿着一卷红头文件，来到了前门大街。
街口的告示栏前面本来就围着几个人。
李明轩拿着刷子，蘸满浆糊，直接拍在告示板上。
孙大宝赶紧把红头告示贴了上去，用手抹平。
“都来看看！大新闻啊！”
李明轩大声吆喝。
老百姓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
几个识字的商铺掌柜凑在最前面，逐字逐句地念着。
“金圆券废除……人民币发行……兑换比例十万比一万……”
一个绸缎庄的掌柜念完，愁眉苦脸地直叹气。
“这位长官，这新钱真能保值吗？别是跟那金圆券一样，今天能买头牛，明天连只鸡都买不起。”
掌柜大声询问。
老百姓全都盯着李明轩，大伙儿心里都有这个担忧。
被坑怕了，谁也不敢轻易相信纸币。
李明轩直接把浆糊刷子扔回桶里。
“老头，你动动脑子行不行？人家军管会手握几万大军。真要骗你们那点钱，直接明抢不就完了？费这劲印新钱干什么？”
“军管会这些钱，以后物价估计是不会随意波动的，除非你们这些奸商下个想要哄抬物价，不然应该是不会像金圆券一样贬值的，毕竟红色军把光头打的连吃败仗，这人民币用着可是比金圆券放心多了！”
李明轩嘴下毫不留情。
绸缎庄掌柜被怼得一愣一愣的，却觉得这话糙理不糙。
多门笑着上前打圆场。
“老少爷们，大家伙别听他说话难听，理就是这么个理。人家新政府是真要管大家死活的。”
孙大宝跟着喊。
“大家趁着有兑换点，赶紧去把手里的废纸换了。过了三天，那就真成废纸了！”
人群散开，有的跑回家翻箱倒柜找金圆券，有的跑去银行排队。
但街面上的商铺依旧死气沉沉。
大部分商户还在观望，谁也不敢第一个开门做买卖。
掌柜们互相串门打听，大伙儿手里捏着换来的新钱，不敢往外花，更不敢收新钱卖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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