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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四九城还没完全亮透，空气里全是刺骨的寒风。东风小学的操场上再次响起了刺耳的哨声。
一百多号留用巡警歪歪扭扭地从教室里走出来，排着松散的队伍。
大伙儿一个个无精打采，哈欠连天。
昨天跟着王指导员唱了一整天的歌，不少人嗓子都快冒烟了。
众人本来以为今天还是王指导员带着大家背纪律。
结果操场前面的木头台子上，站着个身材魁梧的黑大个。
这人正是新来的公安局行动队队长郝平川。
郝平川板着个长脸，双手叉在腰间那根宽大的皮带上。
大眼珠子在人群里扫来扫去，怒火眼看就要压不住了。
“都给我站直了！”
“你们看看你们自己，哪有个穿这身衣服的样子！”
郝平川的大嗓门直接在操场上炸响。
震得前面的几个老巡警赶紧打了个激灵。
操场上嗡嗡作响，大家纷纷窃窃私语。
大伙儿赶紧挺了挺腰板，把帽子戴正，谁也不敢触这个新领导的霉头。
郝平川直接跳下台子，顺着队伍一排排走过去开始巡视。
他走到谁跟前，都要吹毛求疵挑点毛病。
“帽子没戴正！你眼睛长头顶上了？”
郝平川伸手拍掉一个胖子的帽子。
胖子吓得赶紧捡起来戴好，连连点头哈腰。
郝平川根本不吃这一套。
“给我收起你那套做派！站直了！”
他厉声呵斥。
胖子赶紧把肚子吸进去，大气都不敢出。
走到第三排的时候，郝平川停住了脚步。
李明轩正站在队伍里，张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挤出来了。
昨天被郝平川一脚踢门吵醒后，李明轩晚上一夜没睡好。
现在正困得头重脚轻。
“李明轩！出列！”
郝平川突然大喊一声。
李明轩揉了揉眼角，慢吞吞地从队伍里走了出来。
“报告郝队长，有何指教啊？”
李明轩语气懒洋洋的，毫无敬意。
他完全没把郝平川放在眼里。
郝平川上下打量着李明轩。
“你这站没站相，站军姿学过没有？”
“别说我没给你们机会。”
“今天别人不用练，就你李明轩，在这太阳底下给我站一个小时军姿！”
郝平川大声宣布。
周围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冬天虽然有点太阳，但寒风直往骨头缝里钻。
站一个小时不动弹，那不得冻坏了。
多门在队伍里急得直使眼色。
“明轩，忍一忍，别顶嘴。”
多门压低嗓音提醒。
李明轩瞥了多门一眼，又看了看面前耀武扬威的郝平川。
他干脆直接双手插兜，撇了撇嘴。
“郝队长，你这是公报私仇啊？”
“昨天我睡个觉惹着你了，今天你就在这给我穿小鞋？”
李明轩一点面子不给，当场回怼。
郝平川眼睛一瞪。
“这是纪律！你们既然留用了，就得按我们的规矩来！”
“我让你站军姿，是为了磨你身上的兵痞脾气！”
郝平川义正词严。
李明轩翻了个大白眼。
他干脆不搭理这个大老粗了。
爱咋咋地，他直接走到旁边空地上往那一站。
但他就是不按军姿的要求来，左腿还微微弯曲着。
怎么舒服他就怎么站，浑身上下散发着散漫的态度。
郝平川气得牙痒痒。
这小子简直就是个刺头。
接下来的训练时间里，郝平川彻底盯上李明轩了。
大伙儿练习向后转，郝平川就站在李明轩旁边挑刺。
“你转这么慢给谁看呢？分不清左右啊！”
整整一个上午。
李明轩耳边全都是郝平川咋咋呼呼的大嗓门。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
东风小学的食堂里，大家坐在一起。
孙大宝来到李明轩旁边。
“明轩，你这是把那个大黑熊彻底得罪死了啊。”
“他这就摆明了是在整你呢，要不下午你服个软认个错算了。”
孙大宝好心劝道。
李明轩夹起一块咸菜疙瘩送进嘴里。
“服软？我吃他家大米了还是欠他钱了？”
“就他这脑子也配让我服软？”
李明轩毫不留情地吐槽。
多门在一旁直叹气。
“明轩，好汉不吃眼前亏。人家现在是行动队长，官大一级压死人。”
“咱们吃着这碗饭，还得看人家脸色不是？”
多门继续劝解。
李明轩没接茬，呼噜呼噜把碗里的棒子面粥喝得一干二净。
“他想找麻烦就来，我不怕他。”
李明轩把饭盒一扔，回去补觉去了。
第二天下午的课程李明轩干脆直接翘了，找了个没人的教室睡了一下午。
郝平川发现人没了，气得把花名册都摔了。
一直到了第三天上午。
郝平川黑着脸又带着人来到了操场上。
今天的科目是全体体能测试。
郝平川让所有人绕着四百米的泥土操场跑十圈。
大伙儿一听这命令，全傻眼了。
这帮旧警察平时就是街上溜达，遇到事跑得比兔子还快。
现在让他们跑四千米，这不是要他们的老命吗。
“跑不完的今天中午统统不许吃饭！”
郝平川直接下了命令。
哨声一响，一百多号人只能硬着头皮开始往前跑。
刚跑了两圈，队伍就彻底散了架。
有捂着肚子的，有喘粗气走圈的，还有直接躺在地上装死的。
操场上横七竖八全是不堪入目的场面。
唯独李明轩脸不红气不喘，保持着匀速在内道慢跑。
他这副轻松的样子更是刺痛了郝平川的眼睛。
郝平川不知什么时候又凑到了李明轩旁边，大步跟着他跑。
“跑快点！就你这速度，抓个小偷都费劲！”
郝平川大声喊叫。
李明轩根本不搭理他，继续保持自己的节奏。
郝平川见李明轩不理人，火气更大了。
“我看你这身体就是干坏事干多了！”
“肯定是被抽大烟逛窑子掏空了吧！”
郝平川口不择言，开始出言讽刺。
这话一出，李明轩彻底火了。
说他态度不好他忍了，毕竟自己确实不上心。
但说他抽大烟？
这简直是人格上的侮辱。
李明轩停下了脚步，脚下扬起一阵尘土。
他直接转身站在跑道中间，挡住了后面的路。
后面的孙大宝收势不及，差点直接撞他背上。
“明轩，你怎么不跑了？”
孙大宝大口喘着粗气问道。
李明轩没理会孙大宝，眼神不善地对上了面前的郝平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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