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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琢磨着找个什么借口把郝平川调开，没想到对方自己送上门来了，这简直是完美解决。“以后你带人专门负责查抄特务据点和抓捕行动，思想工作全部移交给王指导员。”
罗勇当场拍板定案。
三个人在办公室里达成了一致，压在大家心头的石头都落了地。
整个正阳门分局因为李明轩闹出来的这场风波，就到此结束了。
大家各司其职该干嘛干嘛，至于跑回四合院的李明轩，大家也权当没这个人了。
东风小学的操场上，冷风吹得光秃秃的树枝哗啦啦作响。
王指导员站在最前面的木台子上，手里拿着个铁皮大喇叭。
“同志们，思想改造第一步，咱们要把规矩立在心里！”
“今天继续背诵三大纪律八项注意，预备，开始！”
王指导员大声喊道。
下面一百多号留用警员排得整整齐齐，连个交头接耳的都没有。
大伙儿扯着嗓门开始背诵。
那声音喊得震天响，整齐划一，甚至连停顿的节奏都一模一样。
王指导员看着下面这些人卖力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按照这进度，这些旧巡警的思想觉悟很快就能提上去了。
可等中途休息的哨声一响，整个操场上的气氛瞬间就变了味。
没有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扯，也没有人互相开玩笑打闹。
这一百多号人迅速散开。
各自找了个没风的墙根角落，老老实实地蹲下。
全程静悄悄的，只能听到寒风刮过的声音。
这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孙大宝来到多门旁边。
“多爷，你说咱们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孙大宝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别人听见。
多门四下张望了一圈，伸手扯了一把孙大宝的袖子。
“别瞎问。让你干嘛你就干嘛，少说话多干活。”
多门传授着经验。
自从前几天李明轩被郝平川刻意针对，撂挑子跑路之后。
这事在所有留用人员的心里，狠狠地扎下了一根刺。
甚至给这批改造人员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李明轩是个十七岁的光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他受不了气敢直接走人。
可操场上蹲着的这些人不行啊。
谁家里不是老婆孩子一大家子人，全指望着他们穿这身皮拿工资养家糊口。
这要是被新领导盯上，找个借口扣上一顶大帽子。
直接给开除了或者送去劳动改造，那全家老小都得去街上要饭。
“大宝，管住你那张嘴。现在这时候，千万别出头。”
多门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多爷，这我都懂。可郝队长前几天那副要吃人的架势，谁见了不打哆嗦啊。”
孙大宝满脸的后怕。
“人家现在是行动队长，官大一级。咱们这批人以前可是旧政府的差人。”
“人家从心里就对咱们有偏见。说好听点叫改造，说难听点就是找茬借机把你清理出这队伍去。”
“咱们现在就是案板上的肉，全看人家心情。”
多门叹了口气。
“那咱们咋办啊？难道天天就这么装孙子？”
孙大宝委屈得很。
多门白了他一眼。
“装孙子也比饿肚子强。口号咱们就往死里喊，上课咱们就认真听。”
“态度上挑不出毛病，他们就没法拿咱们开刀。至于交心？那就别想了。”
多门这番话，算是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大伙儿对王指导员的思想教育口号非常认同。
但这只是停留在嘴上，心里那道坎根本过不去。
大伙下意识地跟王指导员拉开了距离，生怕被单独叫去谈话。
大家热情大减，每天除了上课喊口号，根本见不到半点笑脸。
另一边，王指导员满脸愁容地回到了正阳门分局。
他直接推开了机要科的门，找到了正在看文件的郑朝阳。
“老郑，这思想改造没法搞了。我这也算是教了好几批人了，没见过这样的。”
王指导员拿起桌上的暖水瓶，给自己倒了杯热水，一口喝干。
“怎么了这是？大家不听话闹事了？”
郑朝阳放下手里的钢笔。
“听话！太听话了！大伙听话得简直让人后背发凉！”
王指导员连连摇头。
“我让他们往东，绝对没人敢往西。唱歌喊口号，声音大得能把房顶掀开。”
“可一停下来休息，所有人全没有了往日的份热闹交流的情况，散开各自找地方坐着不说话了。”
“我走过去想找他们聊两句家常，这帮人站得笔直大声喊报告。”
“完全没法正常交流，他们这是在提防咱们呢！”
王指导员满脸无奈。
郑朝阳叹了气，知道这肯定是郝平川惹出的后遗症。
大家表面顺从，心里却筑起了一道防线。
郝平川刻意针对李明轩的事，让大家觉得军管会不单只是在针对某一人。
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哪天会不会也变成下一个被针对的李明轩。
郑朝阳带着王指导员，两人直接来到了罗勇的局长办公室。
王指导员把东风小学的反常情况，原原本本地汇报了一遍。
罗勇听完，气得一拍桌子。
桌上的搪瓷茶缸跳了起来，水溅得到处都是。
“这个郝平川！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罗勇大声斥责。
“这帮黑皮本来就圆滑懂变通，现在被他搞得全成缩头乌龟了。”
“表面上迎合咱们，心里其实早就跟咱们划清界限了。”
“咱们接管四九城，到处都是暗中潜伏的特务。”
“以后把这批警员放回街面上，指望他们给咱们提供线索？门都没有！”
罗勇把局势看得很透彻，心里更窝火了。
大家阳奉阴违，出工不出力，这可是接管工作的大忌讳。
“罗局，得赶紧想个办法把这芥蒂给消了。不然这课真没法上了。”
王指导员坐在沙发上，直抓头发。
罗勇背着双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转了好几圈。
解铃还须系铃人。
这事是郝平川挑起来的，这个烂摊子就必须由他自己去收拾。
“去把郝平川给我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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