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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平川直接崩溃了。这帮人一个接一个地进来给他做思想工作。
翻来覆去全都是那几句话，什么识大体、顾大局、要有觉悟。
郝平川听得耳膜生疼，脑子里全是被念叨的回音。
这还不算完，到了晚上，连他去上厕所，都有人跟着在旁边继续念叨。
这简直让他浑身难受。
“行了行了！别说了！”
“我服了！我彻底服了还不行吗！别念了！”
郝平川双手死死捂着脑袋，在禁闭室里大喊大叫。
这面子是彻底保不住了。
全分局的人全都知道他郝平川在小黑屋里被轮流上政治课教育。
为了让罗勇停止这个丢脸劝说大法，郝平川只能选择了认怂。
他双眼布满红血丝，直接推开看守的警卫冲出了禁闭室。
一路狂奔找到了正在办公室喝茶的罗勇。
“罗局，我去！我去道歉还不行吗！求您把那些念经的大爷大妈给撤了吧！”
郝平川满脸的生无可恋。
罗勇放下手里的茶缸，看着郝平川这副狼狈模样，强忍着笑意。
“想通了？觉悟提高了？觉得道歉不丢人了？”
罗勇故意打趣道。
“提高了！比这局里的房顶还高。我现在就去东风小学。”
郝平川咬牙切齿。
第二天上午，东风小学的操场上再次站满了一百多号留用的旧警员。
王指导员站在台子上，旁边还站着黑着一张大长脸的郝平川。
下面的人一看这尊瘟神郝平川来了，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大伙儿连大气都不敢出，全以为这是又要来找谁的麻烦，准备拿人立威了。
孙大宝吓得两腿发软，直接缩到了多门的身后躲避视线。
郝平川站在木台上，看着下面这些战战兢兢的黑皮警员。
他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开口。
可一想到罗勇那套生不如死的疲劳轰炸大法，他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一小步。
“那个……前几天的事，是我做得不对。”
郝平川声音极小，嘟嘟囔囔的，完全没有了平时大呼小叫的中气十足。
下面的人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全都大眼瞪小眼满头雾水。
王指导员在旁边碰了碰郝平川的胳膊，压低声音提醒。
“老郝，大点声，下面根本听不见你说话。”
郝平川老脸瞬间涨得通红，憋着一口气，直接扯开破锣嗓门大喊起来。
“前几天，对待李明轩的事情上，是我郝平川心胸狭隘了！”
“我犯了严重的主观主义错误，刻意针对了李明轩同志！”
“这事错全在我，我不该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和训练中来。”
“今天，我站在这里，当着大伙儿的面，给大家道歉了！”
这几句话一喊出来，在操场上久久回荡。
下面的一百多号人直接全听傻了。
这是什么情况？
堂堂行动队大队长，居然真的站在台上。
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自己心胸狭隘，刻意针对别人？
这在以前旧社会，长官打骂手下再正常不过，更别提公开道歉认错了。
大伙儿面面相觑，都怀疑自己今天是不是起猛了出现幻听了。
郝平川还没完，他咬了咬牙，对着操场上所有人，深深鞠了一个九十度的大躬。
这一鞠躬，算是把郝平川的大面子给折腾得干干净净。
他直起腰，根本不敢看下面那些人震惊的眼神。
红着脸转头就跳下了台子，一路狂奔逃出了东风小学的大门，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看着郝平川落荒而逃的狼狈背影，操场上足足安静了半分钟。
随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议论声。
“我的亲娘哎，我没看错吧？郝大队长居然给咱们鞠躬道歉了？”
孙大宝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多门站在旁边也是倒吸了一大口凉气。
他这大半辈子都在各个衙门里混饭吃，什么离谱的场面没见过。
但长官公开给下属低头认错，检讨自己，这还真是破天荒头一回见。
“多爷，这新政府做派，跟以前好像还真是不太一样啊。”
一个老巡警感慨地说道。
“是啊。原本以为他们这思想改造也就是做做表面文章喊喊口号。”
“没想到人家是来真格的。连自己人犯错都照样处分，完全不讲情面包庇。”
多门的眼神里满是震撼。
这一个突如其来的公开道歉，直接把大伙儿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给搬开了。
大家这才真切地感受到，那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绝对不仅仅是用来骗人的。
那是真真切切在执行的铁律准则。
操场上的气氛瞬间就完全缓和了下来。
不少人的脸上，也重新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不再像之前那样死气沉沉。
王指导员看着下面这一幕，总算是松了一大口气。
他拿起铁皮大喇叭。
“同志们！大家都看到了，我们绝不会包庇任何人！”
“有错必纠，绝不冤枉一个好人，这就是我们的原则底线！”
“现在，大家心里还有没有顾虑了？”
王指导员大声询问道。
“没有了！”
这一次，下面传来的回答整齐划一，甚至还带着几分发自内心的真诚。
接下来的思想教育课，进展得很顺利。
留用人员的改造热情被重新点燃，大家也不再刻意跟王指导员拉开距离。
课间休息的时候，甚至还有人主动跑去给王指导员递水聊天交心。
当东风小学这边顺利复课的消息传回正阳门分局的时候。
坐在局长办公室里的罗勇，终于是松了一大口气。
“总算是把这棘手的局面给解决了。”
罗勇端起茶缸喝了一大口浓茶。
郑朝阳坐在对面，也是笑着连连点头。
“这一招险棋确实走对了。虽然委屈了老郝的面子。”
“但这帮留用人员的心，算是慢慢给收回来了，以后开展工作就方便多了。”
“只是老郝这两天，估计是不好意思出门见人了。”
郑朝阳忍不住打趣了一句。
分局里重新恢复了正常的忙碌节奏。
而关于李明轩出走引发的这场巨大风波，也算是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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