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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区军管会的大门，李明轩心情大好，慢悠悠地在大街上晃荡。地皮买到手了，接下来就是找人盖房子的正经事。
这可马虎不得，盖房子是百年大计。
要是找那些手艺不精的草台班子，刮阵大风都能把房顶掀了。
那他住进去还不得天天提心吊胆。
李明轩一边走，脑子里一边飞速转动。
他前世也是看过不少年代文小说的老书虫。
小说里那些主角要翻修四合院或者盖新房，总能在大街上随便溜达一圈。
就能撞见那些隐姓埋名、手艺绝顶的宫廷御用匠人后代。
最出名的莫过于那个大名鼎鼎的“样式雷”家族传人。
据说那帮人闭着眼睛都能把故宫的图纸画出来。
干起活来不用一根铁钉，全靠榫卯结构，房子盖得那叫一个结实漂亮。
“老子好歹也算是个主角，运气应该不会差。”
李明轩在心里嘀咕。
他决定先去打听打听，要是能找到样式雷的传人来给他盖房子，那绝对有面子。
李明轩拐进了一条热闹的街市，来到一个卖大碗茶的路边摊。
这摊子平时聚集了不少拉洋车的和走街串巷的手艺人，消息最是灵通。
李明轩掏出两分钱，点了一大碗高碎茶，拉过一条长板凳坐下。
卖茶的掌柜是个六十多岁的干瘦老头。
老头脖子上搭着条白毛巾，正忙着给客人续水。
“大爷，跟您打听个事儿。”
李明轩端起粗瓷大碗喝了一口。
掌柜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
“小同志，打听路还是找人？这方圆几里地，我门儿清。”
“您听说过这附近有个叫样式雷的盖房老师傅吗？”
李明轩满怀期待地问道。
掌柜听完，眼睛眨了眨，愣了好几秒。
随后掌柜直接笑出了声，连连摆手。
“你小子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大白天在这发癔症呢？”
旁边几个喝茶的壮汉听见了，也跟着起哄大笑。
“样式雷？那可是前清给皇上家修园子的营造官！”
“人家那祖宗八代都是顶戴花翎的能工巧匠，早多少年就没音信了。”
“你一个半大小子盖个民房，还想找样式雷？你当自己是王爷啊！”
李明轩被这帮人嘲笑了一通，脸皮也没觉得红。
他知道自己这是犯了看小说的后遗症，把虚构的桥段当真了。
“得，怪我想多了。”
李明轩耸了耸肩，没理会旁边的起哄。
他继续转头看向茶摊掌柜。
“大爷，既然没样式雷，那您知道咱们这片儿，哪家盖房子的手艺最地道？”
“我这刚盘下来一块地皮，要平地起几间大瓦房，想找个靠谱的施工队。”
掌柜见李明轩说得认真，也就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他拿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要说盖房子，咱们附近还真有一家首屈一指的大招牌。”
“不是那种街边找几个泥瓦匠拼凑的草台班子。”
“是正儿八经的老牌大厂，名号叫聚兴永木厂！”
掌柜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李明轩一听这名字，顿时来了精神。
“这厂子很厉害吗？”
李明轩问道。
“那当然！”
掌柜打开了话匣子。
“这聚兴永木厂可是老字号了，开了有几十年。”
“人家手里绝活是砖木古建，最擅长的就是承接四合院的重新翻修。”
“他们厂子里规矩大，各行各业的师傅全乎得很。”
“木匠、瓦匠、油漆匠、石匠，全套工种应有尽有。”
“你只要把钱给够，他们能把你那房子盖得比小洋楼还要气派！”
李明轩听得直点头，这不就是他正需要找的盖房子团队吗。
既然遇不到样式雷，那找这种老牌大厂绝对靠谱。
“那这厂子离咱们南锣鼓巷远吗？”
李明轩打听具体位置。
“不远，顺着这条街往南走，过两个胡同口。到前面那个大十字街往右拐就到了。”
掌柜详细指明了方向。
“多谢大爷指点。”
李明轩把碗里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
他站起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茶铺。
照着大爷指引的路线，李明轩一路往南走。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他就看到了大爷口中的那个十字街。
往右一拐，一阵阵刺耳的锯木头声音和木屑的传来。
前方的街道旁，坐落着一个规模极大的院落。
这地方连着好几个门脸，大门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大牌匾。
上面赫然写着五个大字：聚兴永木厂。
李明轩站在路对面，打量着这个老牌大厂。
门外面的空地上，堆放着各种粗细不同的原木。
几辆大马车停在旁边，十几个光着膀子的搬运工正在热火朝天地卸着木料。
院墙里面更是热闹非凡。
隐隐能听见师傅教训徒弟的大骂声，还有叮叮当当敲打石头的动静。
这架势一看就不是一般的小作坊能比的。
李明轩扯了扯身上的衣服，直接穿过路，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木厂的正门。
门房里坐着个十几岁的半大小子，正打着瞌睡。
李明轩没理他，直接往里面走。
进到内院，一排排的工作棚子出现在眼前。
每个棚子里都有不同的工匠在干活，分工非常明确。
李明轩拦住了一个正抱着几块木板走过的年轻学徒。
“兄弟，我来谈盖房子的买卖。你们这哪位主事？”
李明轩开门见山。
那学徒上下打量了李明轩几眼。
看他年纪不大，穿得也普普通通，不像是能拿得出大钱的主顾。
“谈买卖去前头柜上，找我们马师傅，他在那屋算账呢。”
学徒随口应付了一句，指了指东边的一间正房。
李明轩没在乎这学徒的态度，顺着方向走了过去。
推开东边正房的门，里面是一间宽敞的接待室。
靠墙摆着一溜博古架，中间放着一张厚实的红木大书案。
一个五十多岁、穿着长衫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桌后。
他手里拨弄着算盘，核对着账本。
这人正是聚兴永木厂的大管事，人称老马。
李明轩走上前，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去。
“您就是马师傅吧？我有个盖新房的大活，想找你们厂子接手。”
李明轩语气平稳。
老马听到声音，停下手里拨动算盘的手。
他抬起头，看着坐在面前的李明轩。
老马走干这行几十年，眼睛毒辣。
虽然眼前这年轻人穿得不起眼，但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却不是装出来的。
“小兄弟要盖房？”
老马站起身，从旁边倒了一杯热水放在李明轩面前。
“不知是要翻修老屋，还是平地起新房？地址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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