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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多爷，李明轩今天可是头一遭啊，这顿爆肚我非得吃撑了不可。”郑朝阳走在前面，一边搓着手一边回头冲多门嚷嚷。
“你少在这贫嘴，明轩兜里有钱，可他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李明轩懒洋洋地跟在最后面。
“吃你们的得了，废话那么多。再啰嗦，一会你们俩自己掏钱结账。”
郑朝阳立马闭上了嘴，做了个封口的动作。
三人来到了前门外的一家爆肚摊子。
这会正值饭点，摊子上坐满了人。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羊膻味和芝麻酱的香气。
老板正站在热气腾腾的大铜锅前，手里拿着漏勺上下翻飞。
郑朝阳眼尖，瞅见角落里刚空出一张小方桌，拉着两人跑过去占座。
李明轩大马金刀地坐下，冲着老板喊了一嗓子。
“掌柜的！水爆肚领来三盘！羊肚仁来三盘！散丹再来两盘！”
“麻酱多放韭菜花和酱豆腐汁！”
老板听见这大嗓门，乐呵呵地应了一声。
“得嘞这位爷！您稍候，马上就来！”
郑朝阳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明轩，你小子点这么多，咱们三个人吃得完吗？”
李明轩斜了他一眼。
“你管我吃不吃得完？老子乐意点。你要是吃不下，就在旁边看着。”
郑朝阳被噎了一下，转头看向多门。
多门正拿着筷子在碗里搅和着刚端上来的调料。
“朝阳，你就踏实吃吧，明轩的饭量你还没见识过呢。”
热气腾腾的爆肚很快端上了桌。
切得细如发丝的肚丝在滚水里焯得刚刚好。
脆生生的，透着一股诱人的香味。
李明轩夹起一大筷子，在麻酱碗里狠狠蘸了一下。
直接塞进嘴里大嚼起来，发出清脆的咯吱声。
郑朝阳也夹了一筷子，一边吃一边打量着李明轩的脸色。
“那个……明轩啊，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郑朝阳放下筷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李明轩头都没抬。
“有话快放，别耽误我吃东西。”
“你小子以后能不能别叫那个黑玲的外号了？”
郑朝阳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商量的口吻。
李明轩停下筷子，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怎么着？是她白玲给你好处了？”
郑朝阳连连摆手。
“不是不是，你一直这么当面叫她，我听着都觉得肝颤。”
“你不知道，我老是想起那天被白玲扇耳光的场景。”
“反正我头一回看到白玲那么生气，那眼神简直能杀人。”
“明轩，你就当给我个面子，别再惹她了成不？”
李明轩放下筷子，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郑朝阳，一言不发。
这眼神盯得郑朝阳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躲开了眼神的对视。
“你……你看我干嘛？我脸上有花啊？”
李明轩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
“我说郑科长，你这是看上白玲了吧？”
这话一出，郑朝阳吓了一跳，心虚地往四周看了看。
发现没人注意这边，才急赤白脸地反驳。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怎么可能看上她！我这是为了单位的团结！”
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表现，直接被旁边的多门看在眼里。
多门到底年纪大一些，吃过的盐比郑朝阳吃过的米还多。
他端起酒盅抿了一口，心里跟明镜似的。
但他没有直接戳穿郑朝阳的小心思，只是在一旁笑而不语。
李明轩冷笑一声，重新拿起筷子。
“郑朝阳，你那点花花肠子全写在脸上了。喜欢就去追，怂什么？”
“不过我可得提醒你，要我说，白玲要是真的生气，就不会每次都在公共场合嚷嚷。”
郑朝阳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她在大庭广众之下骂你，还不够生气？”
“她那叫装腔作势，死要面子活受罪。”
李明轩夹起一块肚仁扔进嘴里。
“但凡她私底下来找我服软一次，说一句李明轩你别叫了。”
“我也不会揪着这个外号不放啊。”
“可是她呢？她的脾气确实够倔的。”
“宁肯多顶着个难听的外号，也不肯低头。这就是她的本性，高傲，不接地气。”
郑朝阳听着这番分析，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不得不承认，李明轩看人看得很透彻。
白玲确实是那个性子。
李明轩看郑朝阳那副呆愣的模样，也没有再继续调侃他。
毕竟大家只是同事，没必要把人往死里逼。
“行了，别想你那点破事了，赶紧吃。凉了这爆肚就嚼不动了。”
李明轩招呼了一声，三人不再闲聊，直接开吃了起来。
半斤烧酒下肚，桌上的十几盘爆肚全被扫荡一空。
李明轩从兜里掏出几张钞票拍在桌子上。
“老板，结账！”
老板跑过来收了钱，连声道谢。
吃饱喝足，三人走出了爆肚摊。
郑朝阳打了个招呼就先回分局了。
李明轩和多门则是不用回办公室。
治安科下午有街面巡逻的任务，正好两人搭伴。
前门大街上人来人往，电车当当当地驶过。
多门抄着手，走在李明轩旁边。
“明轩啊，你刚才那话可是把朝阳那小子的魂都给勾出来了。”
李明轩不屑地哼了一声。
“他自己发情，关我什么事。”
多门乐了，转头看着李明轩。
“你觉得他们俩合适吗？朝阳那是地下党出身的，白玲可是苏联回来的大学生。”
“合不合适是他们自己的事，不过就白玲那个性格，郑朝阳以后有得受了。”
多门叹了口气。
“其实白副局长人并不坏，就是原则性太强，看不惯你们这种散漫的做派。”
“拉倒吧。”
李明轩毫不留情地反驳。
“什么叫原则性太强？那叫拿着鸡毛当令箭。整天端着架子给谁看？”
多门见李明轩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两人在街上溜达了一会。
多门指着前面的一家杂货铺。
“这家铺子以前是卖洋布的，掌柜的姓孙。后来兵荒马乱的，改卖杂货了。”
“四九城里的大街小巷，闭着眼睛我都能走个来回。”
李明轩听着多门在这吹嘘，撇了撇嘴。
“多爷，你这活字典当得挺舒坦啊。不过现在的贼可不管你是不是活字典。”
两人正说着话，前面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一个大妈正扯着嗓子在街边叫唤。
“抓贼啊！有人偷了我的钱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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