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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书这才回过神来，吩咐道：“既然知道石头的源头，那你们带人去查查，要运这一千箱石头进城，应该会有人看见的。找到开采和运送石头的人，就能找到是谁换了白银。”“是，大人。”心腹领命。
沈砚书看着这一片灰烬，心中暗想，楚清歌的下一步棋是什么，若是查到定国侯府，他该如何为楚清歌脱罪？
沈砚书提审了户部官员，随后又去了礼部和国库。
虽然知道幕后之人是谁，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不多时，查验石头的属官匆匆回来禀告，“大人，查清楚了，这些石头就是护城河下游的石头。我们还查到，一个月前，就有人在那一片河段大肆搬运石头。当时，百姓还以为，是有人开采石材用于建房，并未在意，如今想来，那些人搬运石头，恐怕就是为了今日的掉包之计！另外，我们在那里，还发现了很多尸体！”
沈砚书大惊，“你说什么？”
属下压低声音道，“那些尸体看上去非富即贵！”
沈砚书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楚清歌到底在做什么？是她杀了那些人？
沈砚书叫上十几名衙役，立刻出城……
……
定国侯府：
楚清歌坐在窗边，静静喝茶，看上去一脸平静，只是，那双眼眸里全是杀气。
盛夏，本不是菊花开放的时节，可她偏要让府中的菊花日日盛放。
看着院里常开不落的菊花，楚清歌嘴角扬起一抹笑，慢悠悠念道：“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快了，快了，秦鸿的死期快到了。
她很想知道，秦鸿知道那五百万两白银变成石头后，会是什么表情。
就在这时，云天进来禀报：“小姐，事已办妥，如今全城皆知，皇家给的那五百万两白银是石头。另外，沈砚书已带人出城了。”
楚清歌淡淡一笑：“所谓天时、地利、人和……如今，百姓已对朝廷失望透顶，待到祭祀大典那日，就算江山易主、改朝换代，百姓也会欣然接受。”
云天又躬身续禀：“小姐，裴慕白已知晓您是林氏商号的主人，他想约您一见。”
楚清歌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神色平静：“他可有说，所为何事？”
“未曾言说，只说想见小姐一面。”
“也罢，你回他，我应下了。”
“是，小姐。”
与此同时，沈砚书已带着衙役匆匆赶到城外。
护城河下游的河滩淤泥里，竟真的掩埋着无数尸体。
沈砚书当即命人将尸体尽数挖出，这些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尸身经河水连日浸泡，早已浮肿变形，可身上所穿的锦袍料子华贵……
这些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是楚清歌下的手，还是她故意引自己前来此处？
沈砚书立刻差人请来画师，将死者样貌逐一描摹画像，随即下令全城张贴，务必查清这些人的身份。
……
云清楼：
楚清歌进入雅间时，裴慕白已等候多时。
他没有往日的散漫，一脸冷肃认真。
见她进来，裴慕白起身，声音低沉：“楚小姐，请坐。”
楚清歌从未见过如此郑重的裴慕白。
楚清歌落座后，也不绕弯子，开口道：“裴少主，有话直说。”
裴慕白执起茶壶，为楚清歌斟了一杯茶：“我知道，你是林氏商号的东家。”
楚清歌神色未变，只是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让他继续。
裴慕白端起茶杯，却没有喝，指尖摩挲着杯沿，眼底是化不开的沉郁，“我裴家在江南有十处盐场，我想买你手里的精盐提炼技术。”
楚清歌：“哦？长乐街的精盐不是海盐所制，但你要的技术，我有。只是，裴少主该清楚，你我皆是商人，你拿什么来换？”
裴慕白抬眸，直言道：“裴家精盐年收入的两成。”
“两成？”楚清歌眉梢微挑，“裴家有十处盐场，两成收入可是天文数字，裴少主当真舍得？”
裴慕白神色认真，“若是能有精盐提炼技术，我裴家可以长盛不衰，这笔交易很划算。”
楚清歌颔首：“好，成交。”
交易谈妥，雅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裴慕白脸上的凝重愈发深沉。
楚清歌笑道：“裴少主，你若还有事，可以直说。”
裴慕白沉默片刻，从怀里取出一枚刻着“裴”字的令牌，递给楚清歌：“楚小姐，这是我裴家的长老令牌，持此令，可调动裴家半数势力、调用半数银钱。我以裴家少主的身份，邀请你做裴家长老，护裴家五十年。”
楚清歌心中微微一惊，漫不经心问：“护裴家五十年？”
依她对裴慕白的了解，他不会轻易求人，他这模样，像是在安排后事。
裴慕白点头：“实不相瞒，我今夜会入宫赴宴。这是一场鸿门宴，九死一生，若我出事，皇帝一定还会对裴家动手，我想求你护裴家周全。”
他顿了顿，继续道：“作为回报，裴家每年所有产业的三成收入，尽数归你。”
“你既知此去必死无疑，为何还要去？”
裴慕白神色认真：“我不去，裴家会死得更快。这趟宫宴，躲不过，也不能躲。”
楚清歌摇头，“保护裴家五十年？裴慕白，我的仇人，除了秦鸿，还有朱雀国。我能活到哪日，我自己都不能确定，如何保护裴家五十年？”
“楚小姐，未必要护住五十年，你是风云阁少阁主，只要你答应，风云阁在一日，便护裴家一日即可。”
楚清歌开始暗自盘算，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楚家军的家眷。如果能有裴家每年三成收入作补给，足够让楚家军家眷衣食无忧了。
这笔交易，很划算。
楚清歌点头，“好，成交。”
“多谢楚小姐！”裴慕白眼中闪过一丝释然，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是裴家少主，临死前，自然要为裴家谋好后路。
楚清歌接过令牌。
裴慕白沉默片刻，又开口道：“楚小姐，我还想求你一件事。”
楚清歌挑眉看着他，“哦？”
裴慕白：“今日宫宴，若皇帝对我和血衣侯动手，我想求你出手，救血衣侯一命。作为回报，若我能活下来，无论你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楚清歌有些诧异，从风云阁收集到的情报来看，裴家和战家因为藏宝图，相互算计，相互提防，他竟求自己救血衣侯？
她定定地看着裴慕白，等着他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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