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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行车刚进秦家村村口，就有人认出了后座上的秦淮茹。“哎！这不是老秦家二丫头吗？”
“这是从城里回来了啊，骑车的那小伙子是谁啊？”
“还能是谁，人家男人呗。”
消息比车轱辘转得还快。林强俩人还没到院门口，秦家门口已经站了一圈看热闹的乡亲。
“爹！娘！”秦淮茹红着脸下了车。
“哎呦我闺女！”秦母一把拉住秦淮茹，上下打量，“瘦没瘦？穿这棉袄厚实，好，好！”
打量完闺女，秦母的眼神就落到林强身上了。秦父也从屋里迎了出来，背着手，努力端着长辈的架子，眼睛却直往林强车把上挂的东西瞟，带鱼，烟，酒，糕点。
“爹，娘。”秦淮茹把东西从车把上拿下来“这是强子给你们的一点心意。”
“叔，婶儿。”林强拿出烟发了一圈“过元旦了，来看看您二老。”
“哎呦，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秦母嘴上客套着，手已经麻利地把东西接过去了“这么贵的东西，你工资也没多少，下回可不许这样了啊！”
进了屋，倒上水，秦父拿出一包经济烟给林强发了一根“小林啊，上次淮茹捎信回来说是不在军管会干了，那你现在是在什么地方上班？”
“还凑合叔，现在在轧钢厂劳资科，当了个科长。”
“科长？！”秦父的烟差点没拿稳，“什么科长？”
“劳资科科长，管全厂工人的工位调动、招工、评级这些事。”
屋里安静了两秒。
“科长是个什么官啊？”秦母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科长！老伴，这科长是不是比我们村长要大？”
“那肯定要比村长大多了”秦父嘴上淡定，手里的烟却猛吸了两口“好，好，好小子，有出息！怪不得，怪不得呢！”
“叔您过奖了。”林强谦虚道，“也就是混得好点，运气好。”
“什么运气不运气的，能干上科长，就是你的本事，好好干，来喝水”秦父给林强倒了点水。
“淮茹啊，你听听，人家现在是科长了，你可不能像在家似的使小性子。在家你闹脾气，爹娘让着你，到了婆家，谁让着你？”
“娘，我没有……”
“听娘说完！”秦母一拍手，“男人在外面挣钱养家，多不容易！你在家里，就要好好听强子的话，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照顾好强子的生活起居，洗衣做饭拾掇屋子，都得拿起来。听见没有？”
“听见了娘……”
“还有！”秦母压低声音，凑在秦淮茹耳边小声说道，“你们结婚也小半年了吧？孩子的事，得上点心！要趁早！给强子生个大胖小子，你这日子才算彻底稳当了！姑爷是科长，你生个孩子，那就是科长的儿子！”
“娘！！”秦淮茹羞道“我知道了，你别说了。”
正说着，院外一阵人声马嘶，热闹得很。
“是狩猎队回来了！”有半大孩子喊了一嗓子。
秦家大哥秦大山，扛着家伙什大步进了院子，身后跟着几个村里的汉子，抬着今儿狩猎的收获。
“爹！娘！今儿收成不赖！”秦大山嗓门洪亮，把肩上的东西往院里一放，“哎？淮茹回来了？”
“大哥！”秦淮茹赶紧起身。
林强也是个自来熟上去递了根烟：“大山哥，今儿收获不小啊。”
“都是山上的野物，运气好。”秦大山接过烟，一屁股坐下，“妹夫来了？快坐，快坐，别客气。”
林强没有坐下去，眼睛盯上了那那只野猪，准确地来说是野猪头。
“大山哥。”林强凑过去，“这猪头，能不能卖给我？”
“啊？”秦大山一愣，“猪头？”
“对，就这颗。”林强伸手一指，“我正好回家弄个卤猪头，我就喜欢这东西。”
秦大山看看那猪头，又看看自家妹夫，有点犯难：“这猎物是村里打的，我一个人做不了主。这么着，你等我下，我去问问村长。”
“去吧去吧，我等着。”林强把一包大前门拍在秦大山手里“你多给村长说说好话。”
没一会儿，秦大山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村里的村长。俩人在院里嘀咕了几句，又看看林强，村长哈哈一笑。
“成！小林是吧？淮茹的对象？厂里的科长？”村长上下打量着林强，“行，这猪头就匀给你了。你给个实在价就行。”
林强痛快得很：“村长痛快！”
价钱一说，两方都满意，握手成交。
中午，秦母张罗了一大桌，热情得不行。
吃饭的时候，秦父又开了三回口，中心思想就一个：淮茹就交给你了，好好过日子。秦母的祝词则始终围绕“早生贵子”四个字展开，秦淮茹这顿饭吃得头都没敢抬。
吃罢饭，林强和秦淮茹就准备告辞回四九城了。
“急什么！住一晚明天再走！”秦母拉着不让。
“婶儿，不了，明天还得上班呢。”林强把猪头往车后座上捆，“我这也是官身不由己。”
“娘，您就别留了。”秦淮茹帮着捆猪头，“他明天厂里真有事。”
“哎，那行那行。”秦母不撒手秦淮茹，又拉着嘱咐了一路，从听丈夫的话，一直嘱咐到抓紧要孩子。
秦父在旁边就叮嘱了一句：“路上慢点骑。”
村口，秦家一家人送到老远。
“回去吧叔，婶儿，大山哥，天冷，别送了。”林强跨上车。
“强子，”秦父最后喊了一嗓子，“好好干！”
“放心吧叔！”
“淮茹！”秦母还是不忘叮嘱秦淮茹“娘说的话记着啊！”
因为猪头已经被绑在了后座，秦淮茹只能坐在前面的车前面，“强哥，你买个猪头回去干啥，这上面也没多少肉。”
“你不懂，这猪头拿回去，让柱子帮我们卤一下，别提有多好吃了”林强说道“他们家有独家秘方的，卤好了味道超香，朝好吃。”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小时候就吃过一次，终生难忘啊。”林强回味了一下，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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