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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叨完之后，我收回仰望吊扇的目光。心里头，也没什么要把眼前这位刘宏发刘大老板从吊扇铁杆上解下来，替他收殓遗体的想法。
说到底，我本行是缝尸人，殡仪馆里的入殓师。
又不是什么“捞尸人”。
更何况，一楼大门外头的水泥台阶前，还趴着一具呢。
我的车刚才也已经给金万两，让他先开走了。
眼下我手头没车。
就算费劲巴拉地把这两具百十来斤的尸体从楼上扛下去，我也没法把他们拉回县城去。
反正之前在皇庭酒店分开的时候，我已经跟青阳县驻点办事处的周鹏交代过了。
怀城市民俗局派来的支援人马，这会儿估计也快赶到县城了。
等金万两开车到了皇庭酒店跟周鹏一通气，民俗局的人自然会带队过来接手现场，收敛尸首。
完全不用担心这两人会在这荒郊野岭的破学校里曝尸荒野。
想到这里，我提着归鞘的黑刀转过身，迈步走到了这间教职工宿舍的木质房门边。
伸出手握住老式的球形门把，准备开门走出去。
这回下楼，我可没打算再从身后那个破开的防盗窗缺口跳窗下去了。
刚才从外头爬窗上来，那是急着摸清贼首位置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眼下既然盘踞在这栋楼里的最大“bOSS”都已经让我一刀给宰了。
那下楼自然还是规规矩矩走正门楼梯来得舒坦。
大晚上的天天跟扮演蜘蛛侠似的在外墙上蹬来跳去，那也不是个事儿。
更何况，来都来了。
下午在皇庭酒店三楼包厢里跟金万两一块儿失踪的，足足有四个地产老板。
除了门口摔死的星城赵老板，和屋里吊死的本地刘老板之外。
可还有两个大活人下落不明呢。
我打算趁着从四楼走楼梯下去的工夫，顺便在这栋宿舍楼里头稍微巡逻扫荡一圈。
看看另外那两位老板是不是也被困在这栋楼的哪个犄角旮旯里，现在是否还留着一口气活着。
要是人还活着，那相逢就是有缘，我就顺手一并给捞出去带走。
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是？
要是人也已经跟这位刘老板一样没了气息，那就只能怪他们自己命不好。
留着等民俗局的人一块儿来收尸算了。
心里头盘算妥当，我拧动球形门锁的把手。
听到锁舌弹开的“咔哒”声后，顺手往屋里方向拉了两把。
让我有些意外的是，锁舌明明已经拧开了。
可这扇老木门却像是生了根一样卡在门框里纹丝不动，连续拉了两下都没能拉开。
我挑了挑眉，还以为是这栋老楼荒废了太多年，木门受潮膨胀死死卡在了水泥门框缝隙里头。
便也没多想，握着门把手的左手手腕微微一沉，顺势往后加了点力气猛地一拽。
“咔嚓！哐当——！！”
一声令人牙酸的木料撕裂与铁钉崩拔的脆响骤然在寂静的走廊上炸开。
入眼望去，这扇两米来高的老式实木房门。
连带着门框边缘的合页和外头钉着的一排木条，竟然直接被我硬生生从水泥墙体门框上给一把完完整整地拉了下来。
同时扬起了一大片呛人的陈年灰尘。
“靠……”
我手里头拎着这扇破木门，看着面前空荡荡的门框，有些无语地低骂了一声。
挥手扇了扇面前的灰尘，我迈步跨出门框走到四楼走廊上。
顺手将被我整扇拽下来的房门斜靠在了门边的走廊墙壁上。
借着走廊尽头通风窗透进来的清冷月光，我低头朝靠在墙上的房门外侧看了一眼，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扇房门并不是因为受潮卡住了。
而是早就被人从走廊外头，用四五根手臂粗细的厚实木板横七竖八地拿大号铁钉钉死在了门框上！
刚才我在屋里头拽门，等于是一把将外头钉死的几根封门木板连着整扇门一块儿给暴力扯断拔了出来。
也难怪一开始正常拉门会从里面打不开。
我的目光顺着那几根断裂的封门木板往上移，落在了房门外侧的门牌上。
门牌的边缘已经生满了褐色的铁锈，上面的白漆字迹也已然有些斑驳脱落。
但依然能够辨认出上面印着的数字——“404”。
看着这个带着几分不吉利意味的“404”房间号，再看看门板外头那些明显有些年头的封门木板。
我摸了摸下巴，心里头顿时拼凑出了几分当年的脉络。
看这架势，这间404教职工宿舍只怕是在早些年，青阳三中还没彻底搬迁废弃的时候。
就已经出过女老师上吊自尽，并且闹出人命的诡异凶案了。
否则的话，当年的学校领导或也不可能特意用这种钉死门窗的法子，从门外把这间404房门封得严严实实。
而且，再联想到刚才我带着金万两和李想从三楼往下走的时候，在楼梯间里遇上的那一波波穿着破烂旧校服的无瞳鬼魂……
我估摸着，当年这所青阳三中废弃的原因。
十有八九就跟这间404屋子里头那只失去了灵智的红衣女鬼有着莫大的干系。
摇了摇头，我没有在404房门外过多逗留。
右手提着带鞘黑刀，转身顺着四楼空旷阴冷的走廊往楼梯口方向走去。
一边不紧不慢地往外走，我一边心念微动，将御气感知网重新全面铺散开来。
仔仔细细地扫过走廊两侧经过的每一间宿舍，检查这栋楼里是否还留有活人的呼吸心跳气息。
然而，我顺着水泥楼梯从四楼一路下到三楼，再从二楼重新走回一楼大厅。
感知网将整栋四层宿舍楼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
除了四楼吊扇上挂着的刘宏发，和一楼门口趴着的赵老板这两具冰凉的死尸之外。
整栋楼里空空荡荡，再无半点活人或者死尸的踪迹。
看样子，剩下的江城孙老板和星城马老板那两个人，并不在这栋教职工宿舍楼里。
穿过一楼门厅，我迈步踏出那扇被我踹得只剩半截门框的宿舍楼大门。
脚下往旁边让了半步，小心避开了台阶前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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