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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屿神色微顿。他看着白樱苧，目光停在她脸上。
白樱苧迎着他的目光，眼眶还红着，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霍屿看了她一会儿，像是终于妥协了，笑了一声。
“好，朕答应你。”
白樱苧眼底泛起一丝狡黠。
“为免陛下反悔，现在就写。”
霍屿依旧在笑：“好。”
白樱苧终于破涕为笑了：“臣妾就知道，陛下是不会让臣妾受委屈的。”
她摊开手掌，两颗药丸躺在掌心里，已经从圆的变成扁的了。
“为了避免陛下疑心，这两颗药丸我们一人一半。”
说完，她拿起其中一颗咬掉一半，再换一颗咬掉一半，然后把咬剩的两半递给霍屿。
霍屿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两半带着牙印的药丸子，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他捏起两颗药丸子，带着几分自嘲道：
“朕算是知道了，但凡你不高兴，最后吃亏的都是朕。”
白樱苧水眸眨巴眨巴，扬着下巴一脸傲娇：
“那以后陛下记着点，别惹臣妾生气。”
霍屿吃了药丸，喝了口茶水，拉着白樱苧的手。
“走吧，快巳时了，百官宗亲和使臣们快到了。”
……
霍屿的寿宴选在乾元殿。
这是大夏朝举办寿宴、大婚、冬至庆典等重大典礼地方。
巳时，乾元殿内外已经站满了人。
百官和宗亲们按品级列队，文东武西，紫袍绯袍青袍，乌压压站了一殿。
殿外，司礼监的太监们站了两排，拂尘垂得笔直。
锦衣卫、龙虎卫，立在殿门两侧，甲胄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原本殿中人还在窃窃私语。
一声“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殿中立刻安静了下来。
殿门打开，霍屿携着白樱苧的手，缓步走了进来。
霍屿一身紫金色龙袍，衬得他略带阴鸷面容愈发俊美，说是眉目如画，也不为过。
龙袍上的金线在晨光里流转，从肩头的五爪金龙到腰间的玉带，每一处都晃得人眼亮。
他今日心情好，唇角微微勾着。
凤眸里那份惯常的阴沉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意气风发。
白樱苧走在他身侧，同样是紫色吉服，她这身却用金线绣着凤凰。
凤冠上的东珠垂在额前，映得那张雪白的脸庞愈发娇艳。
眉目间既有皇后的端庄，又有几分媚态。
两人携手走来，一个俊美冷厉，一个明艳雍容。
任谁看见他们，都要称赞一声，这对帝后，确实般配。
很快，众人便齐齐跪地，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在殿中响起。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愿陛下江山永固，万寿无疆！愿皇后娘娘凤体安康，福泽绵长！”
霍屿走到龙椅旁，没有立刻坐下。
他先扶着白樱苧在凤椅上坐好，手在她腰后虚虚托了一下。
等她坐稳了，才收回手，自己在龙椅上坐下。
“平身。”
“谢陛下。”
众人纷纷起身。
叶清玄站在百官之首的位置，一身月白色圆领官袍，银发束在乌纱帽。
满殿紫袍绯袍里，他那一抹月白格外扎眼。
他随着众人直起身，目光不由自主地朝白樱苧看过去。
白樱苧端坐在凤椅上，凤冠上的珠帘在她额前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小半张脸。
露出来的下颌，以及唇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落在叶清玄眼里，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只一瞬，他就收回了目光，垂下眼帘，攥紧了袖中的手指。
殿中另一侧，柔妃站在妃嫔席里，穿着水红色的宫装，圆脸杏眼，看着温婉无害。
她跟着众人起身后，目光却越过满殿的人，落在龙椅上的霍屿身上。
霍屿正侧过头，低声跟白樱苧说什么。
他唇角弯着，眉眼舒展，甚至带着几分讨好，和从前那个阴郁嘴毒的天子判若两人。
柔妃看着两人，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垂下眼，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很快又收了回去。
太后和霍昭云姗姗来迟后，宗亲们和几位重要官员依次献了礼。
接下来，便轮到藩国使臣觐见了。
霍昭云坐在那里，面色紧张地看着他们按顺序入殿。
她听探子说，赫连骁来了京城，并且要找她寻仇。
她原本不愿参加霍屿的寿宴。
但她毕竟是大夏的公主。
既然已经回京，还住在宫中，不来实在是说不过去。
所以她才会硬着头皮，姗姗来迟。
但是看了半天，霍昭云并没有发现赫连骁的身影，甚至连滇南贵族重臣也没看见一个。
她的心慢慢放松了下来，脸色也恢复如常了。
她就说，赫连骁刚刚夺回王位，怎么会离开滇南，想来消息不准。
殿上，东边的小国献了人参、漆器、珊瑚，南边的小国献了香料、象牙、犀角。
霍屿一一回了赏，场面话说了几轮，殿中气氛轻松了不少。
下一个，轮到西域使臣献礼。
一个穿着织金锦袍，高鼻深目的中年男人，走到殿中，右手抚胸，深深行了一礼。
“大夏皇帝万寿无疆，皇后娘娘福寿安康。”
“西域王特遣臣来，献上厚礼，聊表心意。”
他声音洪亮，虽然带着西域口音，但是礼数周全。
霍屿靠在龙椅上，抬了抬下巴：“准。”
西域使臣直起身，一挥手。
身后的侍从把献礼的箱子抬上前来，一一打开。
同往年一样，都是些玉石、香料、毛毯、干果等等，没有什么稀奇。
霍屿懒洋洋地扫了一眼。
“西域王有心了，赏锦缎百匹、瓷器百件、茶叶百斤。”
西域使臣弯了弯腰：“谢大夏皇帝恩赏。”
他没有退下，而是站在殿中，继续道：“陛下，西域王还有一份特殊的厚礼，想要献给陛下。”
说完，使臣拍了拍手。
殿门外，两个西域侍女引着一个姑娘走了进来。
那姑娘约莫十七、八岁，穿一身绯色纱裙，薄纱覆面，只露出一双灰蓝色的眼睛。
她腰肢纤细，每走一步，裙摆荡开一层薄纱，隐约可见雪白的玉腿。
她走到殿中，竟然向霍屿行了个大夏礼，双膝跪地，额头贴着手背。
“阿娜亚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祝陛下万寿无疆，皇后青春永驻！”
她咬字清晰，大夏话说得极为流利。
若是不看她的脸，还以为跪在那里的，是位土生土长的大夏人。
使臣在一旁道：“这是西域第一美人阿娜亚，西域王特意献给陛下，以修两国之好。”
“还请陛下，务必收下！”
他看了阿娜亚一眼：“还不抬起头，让陛下看看。”
阿娜亚抬起头，伸手摘了面纱。
殿中响起一阵极轻的抽气声。
典型的西域美人，肤白如雪，眼窝微深。
一双灰蓝色的大眼睛，像浸了水的琉璃珠，鼻梁挺秀，唇色像刚摘下来的樱桃，不点而朱。
她抬眼看着霍屿，轻柔的声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羞涩：
“阿娜亚从小便喜欢大夏文化，精通大夏语。”
“阿娜亚愿意留在大夏，侍奉在陛下和皇后娘娘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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