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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陨镇。看着营地中堆放的物资，维克多就暗自发愁。
竹杠是敲到了，但剧情发展发生了一丢丢偏差。
叛军实在是太实诚了，说可以用物资冲抵，那帮家伙就真送来了一堆的物资。
粮食布匹盐糖之类的硬通货，那是一点都没看到。
预想中的金币银币，更是影子都没有。
贵族礼服、高档布料、各种皮衣、香料、染料、金属器物、象牙、书籍、各式家具、古玩字画、徽章……
不方便变现的物资，全部都给他送来过了。
维克多严重怀疑，要不是他敲竹杠，这些东西大部分都会被叛军一把火烧掉。
一连折腾了七天，终于完成了对这些物资初步估价，总价值大约在5万——12万金币之间。
军中没有专业的评估团队，许多东西大家都没见过，很难估算出准确价值。
比如那堆古玩字画，是真货还是假货，军中就没人能认出来。
反正放在那里，看起来应该价值不菲，就只能先当真货对待。
送过来的东西多就是这些货色，后面的尾款，就别奢望现金了。
维克多严重怀疑，那帮叛军连铁锅、桌椅板凳，都会给放进物资仓库中。
当然，有破烂就会有好东西。
最少那些书籍中，就有不少好货，只是那帮叛军不识货。
无论是记录各地风土人情，还是描述魔法斗气修炼，又或者是关于冶金知识的记录，全部都是万金难求的东西。
能够流落到枫叶城，维克多都感到不可思议。
不过考虑到大家祖上可能显赫过，加上这里是沿海地区，能够从事走私贸易，他又觉得合理了。
正规渠道弄不到的东西，可以从突兀人那边购买。
南下劫掠了那么多次，偶尔抢过一两家大贵族，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受知识水平和环境的限制，无法把书本上的知识变现，拿去和商人换取生活物资，完全是正常操作。
普通走私贩子不识货，但他们的后台识货。
有人愿意收，就会有人愿意干这笔买卖。
当然，愿意出价购买的，多半是帝国中下层贵族。
知识可以复制，任何一家大家族只要想搜集，几百年时间也该收录的差不多了。
许多外界觉得珍贵的知识，在大贵族的圈子里可能早就烂大街，甚至普及成了子弟的基础教育。
即便是如此，对维克多来说，还是不错的收获。
纵使无法运用到生活中，也能开阔自己的视野。
物资到了手，后续怎么变现，又成了一个新的难题。
星陨镇是一个小地方，商业贸易处于萌芽状态，根本没有能力承接这些买卖。
枫叶城又在叛军手中，想要把这些物品出售变现，最少要到数百里之外的地方。
光运输就是一个大麻烦，何况主动送货上门，还容易被人压价。
总不能刀架在脖子上，逼着人家出高价收吧！
能够在帝国中混出头的大商人，谁家没有后台啊！
事情闹大了，大家的面子都不好看。
“军长，叛军撤退啦！”
普雷斯顿急匆匆赶来汇报道。
约定的十天之后交城，结果这才第八天，叛军就提前跑路了。
摆明就是对雇佣兵团不信任，担心他们收钱不办事。
“立即派人入城，看城中是否有异样，以及叛军是否按照约定留下买路钱！”
维克多当即下令道。
丢一堆物资过来，事情还可以忍受。
变现麻烦了一点，终归还是能变现的，不会影响到手的利益。
倘若叛军敢在交付上打折扣，他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无法通过谈判获得，那就用手中的武器去获得。
虽说客军不能随意出兵，但借口只要找一找，总是会有的。
事实上，放叛军离开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能够接收一座相对完整的城池。
枫叶城处于无政府状态，就能受本地贵族邀请，进去暂住一段时间。
连邀请他们入城的贵族代表，维克多都提前安排好了，就是逃入星陨镇的几名贵族子弟。
身份地位是低了点儿，但现在城中大概率是没有活着的贵族了。
作为仅存的遗孤，他们被动成为了代表。
搞得这么含蓄，主要是顾忌伊万诺夫总督的面子。
大军刚回国，人家就积极向帝国上报，还送来了一批粮草。
尽管数量不是很多，主要是为了稳住他别闹腾，但放在了台面上同样是情分。
既然人家给了面子，他也不能不讲究。
要是没有这段小插曲，他早就自己动手筹饷了。
“客军”在神圣荣耀帝国，可不是什么好词。
粮草供应不足的时候，那都是走一路吃一路，用臭名昭著来形容，都算是客气的。
……
天空之中，一支五人狮鹫骑兵小队，正在顶着风雨飞翔。
带队的正是阿尔文公爵。
风吹散了头发，雨水打湿了衣物，形象很是狼狈。
“公爵，下去休息一下吧！”
见风雨越来越大，韦斯特开口劝说道。
为了赶时间，这一路上，他们是风餐露宿。
若非狮鹫的体力有限，无法带着他们一口气飞到目的地，估摸着阿尔文公爵能昼夜不停的赶路。
“那就找一座小镇，下去歇歇脚。”
迟疑了一下后，阿尔文公爵缓缓说道。
为了赶时间，他也是拼了。
除了兵败逃亡的时间外，从小到大几十年的岁月，他都没有吃过这种苦。
再苦也必须坚持，政敌们不会看着诺顿家族恢复实力，肯定会出手破坏。
异军突起的维克多，军事能力确实厉害，但不代表他就能扛住各方压力。
一旦有人挖角，没准他本人都有可能说动。
毕竟，神圣荣耀帝国的体系下，在朝中没有靠山是很难混出头的。
同样的军功，有人运作和没人运作，完全是不同的结局。
“公爵放心，这里已经是路易斯行省地界，再过两天就能抵达军中。
凭借你在官兵中的口碑，要……”
话说道一半，见阿尔文公爵脸色难看，韦斯特急忙闭嘴。
在北疆之战爆发前，阿尔文公爵在官兵们心中的形象，确实非常不错。
不克扣军饷，不打骂士卒，恪守骑士戒律。
完美符合了大家心目中的统帅形象，士兵们都愿意跟着他卖命。
可战争是要死人的，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一场大战之后，阿尔文公爵的统帅形象就破灭了，情况就急转直下。
补充第三军没在前线，没有切身感受，应该还有不少人念他的好。
可对阿尔文公爵本人来说，这已经是不忍直视的禁忌话题。
“行了，先找地方休息一下，再弄些肉食来喂养狮鹫，明天还要赶路呢！”
阿尔文公爵平静的说道。
他不是小肚鸡肠的人，知道下属是无心之失，也就懒得计较了。
北疆之战，不光葬送了诺顿家族在军中的力量，同样也赔进去了大量的可用之人。
局势发展到现在，他身边能用的人已经不多了。
要么是忠诚度未知，要么是个人能力太拉胯。
……
枫叶城。
随着雇佣兵团的入城，叛军离开造成的混乱，也随之告一段落。
敢趁火打劫的，人头都上了城墙。
“城中没有青壮了么？”
看着满城的老幼，维克多关心的问道。
暂居枫叶城，那是冲着城中的基础设施来的，可不是为了收拾烂摊子。
想要维系城池的运转，就少不了青壮劳动力的付出。
“军长，据城中的居民交代，叛军在城内横征暴敛。
贵族府邸、富户、商铺、大小作坊，全部被劫掠一空。
身强力壮的男子，各类手艺匠人，尽数被强征入伍。
年轻的漂亮的女子，大都被抓去当了军妓。
现在剩下的，就是满城的老幼。
城内的产业，也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先入城的内务总管克莱德，开口回答道。
叛军的暴行，给他这位见惯了战场杀伐的老人，也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城中到处都悬挂着死人，尸体都已经风干了。
为了避免发生瘟疫，还是雇佣兵团出手替他们收的尸。
能被叛军拉出来当典型，震慑城中百姓的，生前都是一些有身份地位的。
更多的受害者，却是走得悄然无息，尸体早就化为了尘土。
具体死亡人数已经无法统计，反正枫叶城是被祸害惨了，城中各行各业都要迎来大洗牌。
没有外力干涉，任由城池自由发展，估摸着二十年都别想恢复元气。
“疯子！”
维克多忍不住点评道。
造反的本质，就是一场人心争夺。
起义才刚刚开始，就显露出残暴的一面。
看似是在削减帝国的战争潜力，尽一切可能强大自身，实际上也是把最有可能支持他们的群体推向了对立面。
本来在拥有超凡力量的世界造反，难度系数就要高一个等级，再这么任性妄为，胜算就更低了。
平叛战争还没开始，维克多已经看到了叛军的结局。
不过这是长远的问题，就短期而言，叛军的做法还是很有效的。
靠着残暴的手段，在最短时间内，完成了力量的原始积累。
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枫叶城都无法为平叛大军提供助力。
如果能保持住这股子狠劲儿，周边几个郡的贵族们，算是有福啦！
可也仅此而已。
想要更进一步，撼动帝国的统治根基，那是不可能的。
急功近利的玩法，在力量的原始积累阶段有奇效，但后遗症却是根基不稳。
强征入伍的士卒，就算纳了投名状无法脱身，内心深处还是免不了对叛军产生怨恨。
在叛乱进展顺利的时候，能够用开国功臣的大饼吊住大家，还能暂时压下内心深处的不满。
一旦战事进展不顺，或者是局势开始恶化，叛军内部的矛盾就会激化。
到时候不需要官军围剿，他们都能自己把自己给玩死。
“军长，一群上不了台面的走私贩子，能够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也算轰轰烈烈一场了。
指望他们能有所作为，纯粹就是做梦。
等到行省的平叛大军抵达，他们就该退场啦！”
“不过叛军也不是完全不做人，在库房中我们找到了四十五箱银币，以及上百箱铜币。
粗略估算一下，这些现金资产大约在五万金币上下。
除此之外，他们在仓库中还留下了一些黑麦、大豆，应该是撤离时带不走的。
其余各类物资就更多了，目前还在统计中，一时半会儿是搞不明白。
叛军两次交付物资的总价值，肯定超过了事先约定的二十万金币。
如果变现顺利的话，没准能多卖不少钱。”
想起仓库中的物资，克莱德就心情大好。
当了家，才知道柴米油盐贵。
哪怕不发军饷，四万多人每天的吃喝拉撒，也不是一笔小数字。
受战乱的影响，敢冒险进行枫叶城地界的商队非常少。
维克多不想贱卖手中的牛羊马匹，他这个大管家同样不想卖。
不同于其他帝国军队，雇佣兵团中最不缺就是放牧的。
留下这些牲口繁衍，就是生产资料。
除了满足日常所需，把多余的牛奶羊奶加工成奶酪制品，也能卖上不少钱。
相较于种地来说，收益肯定要更高一些。
叛军留下的这笔买路钱，可以说是一场及时雨，直接缓解了大军钱粮紧缺的问题。
“留下的全是银币和铜币，价值更高的金币一枚未留，看样子叛军比预想中还要富裕几分。
派人盯着他们，后面有机会的话，那就再敲他们一笔。”
维克多想了想说道。
嘴上在说叛军，心思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的帝都。
算算日子的话，大军归国的消息，此刻早就到了京中。
雇佣兵团终归上不了台面，那帮贵族老爷们怎么看待这支大军，他的心里完全没底。
万一那帮官僚脑子进水，为了节省财政开销，直接不承认雇佣兵团，那就麻烦大了。
可以大闹一场，不代表就能大闹一场。
叛军撼动不了帝国的根基，他这几万部队同样做不到。
造反不光是军事问题，更是政治问题。
暴力可以打破现行秩序，可若是没有新的运行机制及时代替，就会让局势变得更糟糕。
到时候不需要敌人来攻，钱粮后勤物资就能把人压垮。
“军长，总督府派人来啦！”
普雷斯顿的话，把维克多拉回了现实。
“来得这么快？”
前脚刚进枫叶城，正主后脚就找上了门。
这种被抓包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快请！”
迟疑了一下后，回过神的维克多当即吩咐道。
甭管怎么说，借来的枫叶城，他是不可能再让出去。
最少在帝国给出明确安置方案前，他是不会放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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