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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阿姨，现在我们要尝试给你复位看看，待会可能会有点疼。”万之许在边上补充道：“疼的话可以喊出来，但是千万别乱动，否则复位失败的话，就只能做手术了。”
“好的万主任！”
患者点了点头，目光坚毅，默默下定决心。
为了避免做手术挨一刀的下场，一会无论如何她也不会乱动的。
去年她丈夫跌倒后，医生说是什么肩关节脱位，当时复位的时候医生也说过“会有点疼”。
随后整个诊室都传来她丈夫的哀嚎。
现在，她倒要看看这个“有点疼”到底多疼，回去好好和丈夫吹嘘一番——
“你看看我，都骨折了愣是没哼一声！”
她王小珍，可是个坚强的女人，想当年……
“啊！！”
“好了没有，医生！”
徐云皱着眉头，双脚蹬地，用尽浑身力气——这一步牵引骨折断端越到位，一会儿骨折复位的效果才越好。
“快了快了，现在还在牵引阶段，很疼吗？”
“不……不疼，就是……”王小珍抽着冷气，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哎呦妈呀！！啊！！”
骨折断端牵引开之后，徐云快速将背侧可触及到的骨块往掌侧用力按压下去，同时其余手指将骨折近端向背侧托举，使原本错位的骨块重新对位。
“好了！！”
徐云额头渗出汗珠，喘了口气，“万教授，您来看看？”
万之许伸手在腕关节背侧掌侧用力按压了几处，紧紧皱着的眉头松开。
“还不错，现在用夹板固定起来吧。”
“行！”
徐云用夹板固定好之后，又为患者开具了一张检查单，这是用于复位后的效果复查。
很快，复查的腕关节片子便传到了系统上。
徐云看完片子之后，原本因为复位一次就成功得到教授认可的心情，一下子跌落到谷底。
“教授，这……”
“怎么了？”万之许似乎早有预料，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这不是挺好的么，关节面光滑平整，桡骨长度恢复的也不错。”
徐云眉毛拧起：“可是教授，这个患者的掌倾角，还没有完全恢复。”
岂止是没有完全恢复，和骨折前相比，甚至可以说是没有太多显著变化！
腕关节正常的掌倾角应该是在10-15度左右，可是从复位后的片子来看……
最多也就是五度左右，连一半都没有恢复！
“怎么，你想给她二次复位试试看？”
徐云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是的教授！”
“徐云啊，你知不知道手法复位真正的意义在哪里？”
万之许说完之后长出了一口气，唏嘘地说道：“我年轻的时候，也跟你一样，力争手法复位完美，认为这样才对病人最好。”
徐云没说话，安静地听着。
“后面临床经验多了，发现其实不是这样的。”
“尤其是桡骨远端骨折，我复位的很多病人，其实掌倾角都没有完全恢复，但是我可以负责任地跟你说，很多人在后面复诊随访中表示，日常生活照样没有任何影响！”
徐云内心如遭重锤，这是他之前从未接触过，或者说从未仔细思考过的观点！
万之许嘴角勾起笑容，下意识从裤兜摸出一包烟，想到这是在诊室又放了回去。
“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
“嗯。”
“回去看书，下一次急诊白班的时候，给我答案。”
“那教授，这个病人……”
说话间，王小珍拿着报告单敲开了诊室的大门。
“不用了，就这样已经很好了，二次复位风险大不说，病人也要再承受一次痛苦，得不偿失。”
有了万之许的背书，徐云放下心来，又对患者交代了一番注意事项，开了一些消肿止痛、促进骨折愈合的药物。
眼看着下班时间到了，来接班的方信推开诊室的门，看见徐云身边还坐着万之许后，表情有些茫然。
“万教授您怎么在这里？”
万之许他是知道的，毕竟方信也给这位手外科教授送过肌腱损伤的病人，因此有些了解。
这位专家可不是那种专门发论文的，人家是实打实靠着手术刀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呵呵，我来医院有点事情，正好徐云碰到个要复位的病人，探讨了一番。”
万之许说罢便起身离开诊室，留给剩下的两人一个背影。
方信表情复杂：“徐云……”
“方大哥，你听我说……”
“不用解释，你能得到万教授的赏识，是你争取过来的。”
他语重心长地说道：“若是抓住这种大佬给的机会的话，你小子，可就立马不一样了啊！”
……
尽管最终万之许还是没有去找常小荣，但是赵剑锋有些坐不住，还是和卢博城一起来到了书记办公室。
办公室内，两人有些拘谨地坐着。
“卢部长，赵主任，你们找我什么事？”
卢博城开口道：“书记，我们听说，万教授好像有些不满？”
常小荣冷着脸：“他不满是他的事情，难不成就因为一个助手的问题，就要提前结束这次支援？”
赵剑锋叹了一口气：“万教授还是要求太高了，其实卢熊表现挺不错的。”
“书记，我认为没必要和万教授关系搞这么僵。”
卢博城还是觉得，医院这边和万之许的关系不搞好的话，他儿子卢熊恐怕就很难从教授那边学到真东西了。
手术台上，不是只要当一助就能学到东西的。
万一万教授以后翻脸，只让卢熊负责拉钩缝皮，那他还能学到什么？如果跟着万教授只是为了干这些活，那何必大晚上做急诊这么辛苦？
“卢博城，不是我要和他万之许闹僵，是他万之许故意的。”
“放着我们给的助手不用，跑去找徐云，这算怎么回事？”
“那晚确实情况特殊，教授有伤在身，而卢熊又经验不足，为了病人着想的话，确实只有让徐云过来帮忙了。”
卢博城脸上挂着小心的笑容：“卢熊这小子跟我说过，他和教授提过，病人是您书记的亲戚。”
“如果是一般的路人，书记您觉得就算是万教授手上有伤，难道就没办法做手术了吗？”
“万教授这明显是为了病人着想，甚至不惜拉下脸去找徐云啊。”
常小荣一直冷着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哦？这我还真是不知道有这回事。”
“教授们都要面子，自然不会跟您说这种事情。”
卢博城心中长出一口气：“我认为那天的事情完全就是偶然事件。”
“但是只要徐云在的话，再遇到这种棘手病人，恐怕万教授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徐云。”
常小荣眉头皱起：“你想开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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