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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未进。香先至。
张四盼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丁香小院。
傅云岚像只欢快的小蝴蝶。
颠颠地扎进了那片野丁香花丛。
一大团，一大团，紫色的野丁香。
叶子已经开始枯萎。
可花团却依旧不甘心夏的落寞。
在这深秋奋力一搏。
释放出生命最后的绚烂。
花开荼蘼。
心事已了。
“嫂子，这是什么花？怎么这么香，这么好看？”
张四盼也走到那片花丛，对着傅云岚笑。
傅云岚小姑娘可爱的很，也懂事的很。
才十几天的相处，张四盼就喜欢的不得了。
有一个会拉着自己说心事的小姑子。
有一个自己累了，就跑过来给自己捏肩膀的小姑子。
尤其是，听到傅云岚一边抹着眼泪。
一边告诉张四盼。
楚青那个亲妈如何如何忽视他们一老一小。
又是怎么偏心眼偏到了天上去。
眼里只有傅云安。
这次傅师长自己回来了，当她张四盼傻。
会看不出楚青这是什么意思。
张四盼也是无语了。
连着翻了好几个大白眼。
她就没见过亲生儿子不认，只认别人儿子的。
怪不得傅云岚小姑娘提起楚青，连妈都不叫。
只叫“那谁”。
自从孙石头成了傅云归。
张四盼觉得自己的人生简直换了个样子。
昨天夜里。
三个姐姐，一个妹妹，一个弟弟。
把她围在一起，几乎是耳提面命。
听到她不肯去京市，还想着跟傅云归离婚。
她三个姐姐竟然锤她！
她张四盼只在婆家挨过打，从未在娘家挨过打。
有生之年，竟然补齐了。
“你个死妮子，是不是傻！”
“这天上掉馅饼，掉到了你嘴里，你竟然往外吐！”
张二盼最先上手，对着她的后背就是重重的一拳。
三姐指着她的额头骂。
“张四盼，你不要给我犯浑！”
“老老实实跟着孙石头那精神病去京市，我还指着以后沾你这个军官太太的光呢！”
张四盼委屈，心里嘀咕。
已经不是神经病了，已经不是了。
不叫孙石头，叫傅云归。
大姐也难得对着她苦口婆心。
“你跟着那神经病受了多少罪！”
“现在那精神病，人也好了，什么也有了，到了享福的时候了，你不去了？”
“四盼啊，你可不能犯糊涂。”
张五盼不敢下手打张四盼，可说出来的那些话，字字玑珠。
“四姐，你这是苦尽甘来。”
“你以前跟着孙石头受了多大的罪。”
“现在就该跟着孙石头享多大的福。”
“四姐，咱必须去！四姐夫长那么好看，家里还有钱，爹还是师长。”
“咱不能便宜了别的狐狸精，不能让洋洋有后妈。”
然后众姐妹的画风就偏了，开始讨论起了京市的狐狸精。
张四盼刚想要也加入讨论几句。
就被七宝的一番话，彻底说服了。
“四姐，我听马叔说，傅师长把京市的四合院过户到了傅云归名下。”
“傅云归是谁？”众姐妹质疑。
张七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么多天了，他这几个姐姐每天凑在一起到底在说什么。
“是孙石头的新名字，以后不要孙石头，孙石头了，人家是师长的儿子。”
“还有洋洋，以后也不能叫洋洋了，大名傅景明，小名京宝。”
“京宝，京市的宝贝，你们听这名字，就知道人家傅家多在意这孩子了。”
“还有咱们前街，一个离休干部的房子，出价2700块。”
“价高的，半年没人敢买。”
“我前两天听人说，傅师长已经买下了。”
“我特意去房管所找了人问，新户主的名字是傅云归。”
张七宝看着张四盼，语气很温和，但人人都能听出话里的郑重。
“四姐，京市的四合院，咱们县的大房子。”
“不单单是这些房子。”
“还有傅云归这个人。”
“姐，同样的人，换一个地方，就会有不同的命。”
“傅师长是部队的，看他稀罕傅云归那个样子，傅云归大概率会跟着他进部队。”
“四姐，你知道的，就傅云归那把子力气，在咱们这，是疯子，可到了部队里——”
“前途不可限量。”
“咱们是亲姐弟，弟弟不跟你藏着掖着。”
“就孙石头那力气，天生适合当兵，加上傅家的背景，他以后只会比傅师长走的更高。”
“天啊，那精神病以后难道还能当军长不成？”
“这也太吓人了。”
张七宝又把手放在了头发上，来回揪。
姐姐们真的好烦。
每次他说话，姐姐的思绪总能歪个十万八千里。
“四姐，你跟傅云归离不了婚，傅云归不会同意，傅家也不会同意。”
“即使离了，你想想，房子没了，钱没了，孩子没了。”
“你再想找傅云归这种长得好看，有房有钱，还有前途的男人了，太难了。”
张七宝一刻也不停，他生怕他一停下来。
姐姐们集体跑偏，没完没了。
“你想想哪个男人能像现在的傅云归一样，恨不得黏你身上？”
“哪个婆家能跟现在的傅家一样，家里的钱全都给你。”
“公公看重你，小姑子喜欢你。”
“四姐，这是你的机会，是你的另一种人生。”
“你要敢想，敢去过非常非常富贵的人生。”
“你放心，前些天傅云归一直跟我在一起，他绝不会再打人！”
“当然，你若真不愿意，也有弟弟给你兜底。”
“四姐，你有钱有工作，在县里也不会太差。”
张四盼想起身上的伤。
那些过往还会疼。
可面对现在的傅云归。
她怕吗？
其实只要孙家那对夫妇不在，她从未怕过傅云归。
现在的傅云归，她是不怕的。
她知道，他不会再打她。
她和傅云归之间。
现在挨打的是傅云归。
想到昨晚弟弟说的话，姐姐妹妹说的话。
张四盼第一次主动拉起了傅云岚小姑娘的手。
“走，咱们去看看屋子。”
“找一间给你当卧室，咱们摘几朵花插瓶子里，摆在屋里。”
傅云岚第一次被女性长辈这样亲热地拉着手。
眼眶有点发红，嫂子的手好暖，好软。
怪不得哥哥一直想偷偷摸。
傅远征看到张四盼也喜欢这个房子，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不管他想干什么。
回京市也好，带云归去部队也好。
只要四盼不愿意。
一切都白搭。
晚上。
丁香小院。
傅师长请了几个县国营饭店的厨子。
大宴宾客。
张七宝一家。
张七宝的三叔一家。
张七宝的大伯一家。
全都来了。
偷换孩子的事，在小县城是大新闻。
张家人都想见见傅云归这个人。
还有傅师长，这个大官。
而傅远征感恩张家人。
不计较傅云归是个神经病，救傅云归于水火。
这点太难了。
他也想要跟张家人。
认认亲。
除了张家人，还有公安局局长，连带着几个部队转业的军人。
其他干部听到消息也想来，被傅远征拒绝了。
他只是想要好好谢谢张家人。
公安局局长这些人，也是因为要感谢对方帮忙找房子。
酒饱了。
情浓了。
人散了之后，傅远征独独留下了张七宝和张四盼。
傅远征开门见山。
“我想带着云归去部队，那孩子是个当兵的好料子。”
傅远征殷切地看向张四盼。
“盼盼，云归不想走，他说要挣钱，养你，养宝宝。”
傅远征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存折。
存折里已经不剩多少钱了。
“这折子里还剩6000块钱，全给你。”
“北京的房子过两个月就能住人了，保姆也请好了。”
“有人照顾宝宝，也有人照顾老爷子和云岚。”
“盼盼，咱们一起回京市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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