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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姐不在。守岁夜。
张七宝跪了一夜，求了一夜。
大年初一。
张七宝继续跪，继续求。
张七宝想，过年，各路神仙没准也过年。
万一哪路神仙，听到了他的祈祷呢。
五个姐姐都出嫁了，唯有六姐是个傻的。
是永远不用出嫁的。
是永远要跟着他的。
他千万遍地向上苍乞求，让他找到六姐。
他们姐弟俩，一辈子在一起。
一辈子不分开。
他给六姐买了过年的新衣服，买了新鞋子，买了头花。
买了各种六姐喜欢的糖。
也不知道他六姐到底在哪？
这么长时间了。
他连周孤生都去求了。
整个县，翻也该翻一遍了。
愣是没有半点他六姐的消息。
奶奶的。
这几个月。
他都发给了周孤生好几百块钱了。
东一个线索，西一个线索。
全他妈是假的。
他深切的怀疑，周孤生故意耍他。
可周孤生却实实在在地带他见了几波人贩子。
只不过，是断手断脚。
金盆洗手的人贩子。
张七宝不敢想她六姐的遭遇和惨样。
只要一想。
心如刀割。
张七宝哪里知道，周孤生这个年，过得前所未有的圆满。
娇妻在怀。
还怀了宝贝。
张六盼穿着红彤彤的棉袄，崭新的棉鞋，头上还绑了好几根红色的头绳。
配上那一双干净的像清泉一样的桃花眼。
活脱脱一个漂亮的年画娃娃。
年夜饭。
张六盼吃了各种好吃的。
鸡鸭鱼肉，八大碗。
只要周孤生能搞到的，应有尽有。
守岁。
她窝在周孤生怀里。
听周孤生给她和肚子里的孩子，讲故事。
睡得昏天暗地。
初一。
满院子都挂上了红亮亮的灯笼。
周孤生还给张六盼扎了一个大大的，红色的风车。
两个人手牵着手，绕着小小的院子。
转了好几圈。
幸福的是周孤生，悲催的是张七宝。
大年初二，清晨。
张七宝从冰冷的地上，爬起来。
今天，是张大盼、张三盼、张五盼回娘家的日子。
连续跪了三个晚上的张七宝，不得不喝了灵泉水，重整旗鼓。
炖排骨，炖鸡，做个炝锅鱼。
带鱼，是北方过年的标配。
他们姐弟几个，就喜欢把带鱼切段。
裹上面粉，把带鱼两边都煎的金黄酥脆。
把两边的刺剥掉。
中间的肉，没有一点刺。
就可以一小条，一小条的吃。
孩子多，张七宝还准备了各类的糖果。
花生瓜子，全都是五香的，他自己炒的。
精品点心也拿出了两盒。
满满地装了两个大盘子。
张七宝还从空间里，摘了十几个大桃子。
粉白饱满地摆在八仙桌上。
八仙桌上的墙上，挂着写满张家祖宗名字的家谱轴子。
三十到十五。
但凡吃饭，都先要给祖宗上供。
最先来的是三姐和三姐夫。
离得近，赵大军又是个厨子。
来早了，就是来帮张七宝做饭的。
张振北和赵乐乐，已经六七个月了。
两个孩子被张三盼养得好。
穿着一模一样的红色大棉袄。
像是一对长相不一样的双胞胎。
都说外甥像舅。
赵乐乐那双桃花眼，跟张七宝像了个十成十。
俩孩子抱出去。
谁也得说，赵乐乐才是张七宝的亲儿子。
张七宝抱着张振北，鼻子、眼睛、嘴巴、耳朵。
仔仔细细地看。
这孩子到底长得像谁。
这双眼，是狭长的丹凤眼。
太明显了。
张七宝把陆婉婉的几个男人，包括他自己都过了一个遍。
还真没有这种细长的眼睛。
俗语怎么说来着。
丹凤眼是掌权人的眼睛。
他们张家，就是普普通通的人家。
还真没有这种。
张振北对着张七宝吐泡泡。
嫩白的小脸，肥嘟嘟，可爱的紧。
张七宝实在生不出厌恶的心思。
可心里像是有一道坎。
有一种无形的力气阻隔着他。
好像对这个孩子更好一点。
他的心就更疼一些。
那种冥冥之中，不可抗的一种力量。
让他对这个孩子。
近不得，远不得。
太近了，好像对不起什么。
太远了，又像是不太好。
张七宝把张振北放在爬爬垫上。
赵乐乐看着张七宝凑近的脸，小拳头重重地往张七宝头上砸。
张七宝乐了。
把赵乐乐一把抱在自己怀里，双手举高高。
满屋子都是赵乐乐咯咯咯的笑声。
张七宝抱着赵乐乐满屋子转。
六七个月的孩子，正是新奇的时候。
愣是半点不认生地跟着张七宝玩了一个多小时。
张三盼看到自己弟弟这么喜欢赵乐乐，脸上的笑，就没下来过。
赵大军任劳任怨地在厨房里忙活。
他也想抱儿子。
七八年。
他赵大军才有了儿子。
谁懂他，天天抱，还抱不够的心思。
张五盼和袁开来也到了。
袁亮亮和袁兰兰乖乖巧巧的。
张七宝给了他们每个人一个大桃子。
外加一个大大的红包。
张七宝和袁开来去了厨房。
三个男人都是做饭的好手。
厨房顿时全都是做饭的香气。
张三盼和张五盼坐在客厅里，一边看孩子，一边唠闲嗑。
“这都几点了？大姐咋还不来？”
“每年过年大姐回娘家都是第一个，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都到了饭点了，还没来。”
张五盼一边嗑瓜子，一边叹气。
“二姐和四姐都去了京市，少了她俩，我这心里还空落落的。”
张三盼咬了一口大桃子，凑近张五盼。
“听说没，七宝给二姐租了一大个四合院，租了五年。”
“初二招待了咱们，初三，七宝就要去京市，在四合院里，让老二和老四也回娘家。”
张五盼继续嗑瓜子，脸上都是羡慕。
“原来，二姐和四姐过得最差，现在，天上地下。”
“四姐成了官太太，那傅云归才进部队多少时间，听说就立功了。”
“二姐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可惜了二娃那孩子，多好的一个孩子。”
“那胡铁柱判什么无期，他就该判死刑！”
张三盼提起胡家，全都是恨。
“胡老太太还带着全家来闹，被七宝报了几次公安，再也不来了。”
“窝里横的老太婆，把几个儿子捏手里，见了公安，安静的像只老母鸡，话都不敢说。”
张三盼恶狠狠地又咬了一口大桃子。
不得不说，这桃子是真甜，走的时候拿几个。
张三盼瞥向了正撅着屁股满地爬的张振北，虚掩着嘴巴，凑到了张五盼的耳朵边上。
“老五，你看看振北那双眼睛。”
“丹凤眼，细长细长的，眼尾还往上挑。”
“咱家可没长这样的。”
张五盼早就发现了，硬着压在心里没敢说。
“三姐，那陆婉婉一家子都是圆溜溜的大眼睛，这长得也不像陆家人……”
两姐妹心里同时想，不随娘，那就是随了爹。
可这孩子的爹到底是谁。
两姐妹都闭上了嘴，一个继续嗑瓜子，一个继续吃桃子。
连说话的闲心，都没有了。
他们张家，这是要绝后的节奏啊！
两姐妹顿时觉得。
五香瓜子。
大甜桃子。
全他妈的。
不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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