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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五间房的小院。
宋景明和王金枝的龙凤胎6岁了。
王金枝里面穿了一件高领的黑色毛衣。
外面是一款米白色的短袄。
腿上，是黑色的直筒裤子。
王金枝原本就长得白。
她以为嫁给宋景明，是迫不得已。
父亲去世。
谢绥安背叛。
村里人的议论。
她当时真的想跳河。
一死了之。
可谁能想到，自从嫁给了宋景明。
王金枝才真正知道了，什么是被男人疼，被男人爱。
她曾经以为谢绥安已经很好了。
从不打女人，事事都顺着她。
不重男轻女。
还特别会哄人。
会哄父亲。
会哄孩子。
会哄她。
可直到她嫁给了宋景明。
她才知道，有一种男人像水。
如同谢绥安，让你觉得温柔，却不能依靠。
而有些男人，像山。
如同宋景明。
他没有那么多的甜言蜜语。
可自从她王金枝嫁给了宋景明，就再也没有为钱的事发过愁。
宋景明的钱，全都给她。
家里煮鸡蛋。
宋景明第一个递的从来不是孩子，而是她。
刚开始，王金枝以为宋景明嫌弃那两个孩子不是他亲生的。
后来，王金枝发现，宋景明这个人，把一切都想得很明白。
不是亲爹，就不是亲爹。
没必要难为自己。
也难为孩子。
他会供养孩子吃穿，上学，会为孩子打算。
但孩子无需叫他父亲。
“我当不了他们的亲爹，但我可以做到无愧于心。”
等她和宋景明两个人蜜里调油，生了一对龙凤胎。
宋景明高兴的不得了。
一晚上给天上的公公婆婆，烧了三盆子的纸钱。
哭哭涕涕。
满嘴都是，他宋景明儿女双全了。
他们宋家有后了。
公公婆婆可以在天上敲锣打鼓的庆祝了。
宋景明甚至还给王富贵烧了两盆子的纸钱。
“金枝很好，孩子也很好，您老放心。”
“我宋景明一定一辈子好好照顾咱们枝枝。”
谢绥安所有的情，都是用说的。
而宋景明所有的情，都是用做的。
有了龙凤胎，家里的鸡蛋，宋景明第一个递给的依旧是王金枝。
王金枝自己都不知道。
她从什么时候起，看见了宋景明心里就踏实，就欢喜。
宋景明嘴笨的很。
情到深处，还结巴。
可王金枝就是总想抱抱他，总想亲亲他。
看宋景明那么高大的一个男人，羞红了脸。
王金枝的心里，开出一路的繁花。
王金枝不是没想过会跟谢绥安重逢。
她了解谢绥安。
越是虚伪的人，越是想要把虚情假意，演到极致，演到终局。
以此来证明，他爱过，美好过。
越脏，越烂的人，越是渴求干净而美好。
谢绥安进门的时候，王金枝正打扮的漂漂亮亮地在煤火炉子上烤花生和红薯。
没办法。
宋景明就喜欢吃这口。
最近一切都在改革，宋景明单位忙得很。
她天天过去给宋景明送饭。
谢绥安看到站在门口，俏生生的王金枝愣住了。
他一直知道王金枝，长得好看。
那种极致的清纯的美艳。
可他从未想过，褪去了地里的那层泥。
他的金枝能美到这个样子。
像是一支含苞的玉簪花。
简简单单站在那里。
就透出沁人心脾的幽香。
“枝枝。”
谢绥安呜咽了。
王金枝却笑了。
都说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宋景明在正事上，条条框框，规规矩矩，坚守底线。
因为他要做个正人君子。
可只要不触犯一些原则。
宋景明都是蔫坏，蔫坏的。
一个觊觎别人妻子。
等到她离婚。
又争又抢得男人。
能是什么小白花。
王金枝突然就对谢绥安这个人，充满了恶意。
想要跟宋景明一样。
蔫坏一下。
曾经的枕边人，怎么会不知道扎谢绥安哪里最疼。
“谢公子啊！”
王金枝笑意盈盈地看着谢绥安，声音微微上扬。
是调侃的弧度。
“这次是来要玉镯子，还是要孩子？”
“镯子，你亲妈已经要走了。”
只一句话。
谢绥安就愣住了。
王金枝就知道谢母绝对不会把这件事告诉谢绥安。
丢人啊！
“至于孩子。”
“俩孩子全都改姓王了。”
“一个18岁，一个16岁，也都不在家里住了。”
“你的孩子，我看见了，难免觉得膈应。”
“谢绥安，你和你的孩子，对我来说，可是，污点啊。”
谢绥安心如刀割。
缓缓跪下。
“枝枝，只要你解气，你想怎么打我都行。”
“是我，对不住你和孩子。”
“好啊！”
王金枝一直在等这一天。
就像宋景明说的那样。
“打坏人，是非常爽的一件事。”
“像陆婉婉和谢绥安。”
“只要不太过分。”
“就有益身心健康。”
哈哈哈哈。
王金枝想起宋景明就非常开心。
当宋景明看见了她化身泼妇，竟然觉得她可爱又爽利。
王金枝非常有气势地端起身边一簸箕的煤渣。
朝着谢绥安，劈头盖脸地砸过去。
不解气，她又提起了早上还没来得及倒的泔水桶。
哗啦啦。
看到谢绥安扭曲不可置信的脸。
王金枝觉得太解气了。
谢绥安最怕脏了。
他们在一起好几年，谢绥安从未干过这种倒泔水的活。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王金枝的高光时刻，宋景明领着他们的龙凤胎。
华丽丽地出现了。
“妈，你在干什么？好臭啊！”
“这个人是谁？咋跪在咱家地上？”
谢绥安回头。
就看见了沐浴在冬日暖阳中的宋景明和那一对龙凤胎。
那两个眼睛发亮的孩子。
一个刺目的白，跟枝枝一模一样。
一个刺目的黑，跟宋景明一模一样。
谢绥安觉得自己坠进了无边地狱里。
此生再也不见一丝光亮。
他垂下头。
再抬头。
已经是压抑到极致的无边恨意。
陆婉婉。
宋景明。
我一定要让你们。
全都。
不得好死。
天官赐福。
泡了一晚上灵泉水的小狗尾，依旧没有动静。
张七宝摸了摸小狗尾的身子。
明明已经回暖了啊。
张七宝不死心。
他拿出二姐之前给张振北做的那些大一点的小包被。
把小狗尾整个裹在里面。
抱着他，掂了掂。
可真轻。
张七宝把小狗尾抱进了曾经给张振北准备的那个屋子。
张六盼最喜欢阳光。
只要阳光出来了。
她就恨不能把家里所有的被子，都抱出去晒一晒。
也正是因为如此。
自从张七宝找回了他六姐。
家里的被子，全年都是阳光的味道。
张七宝扯开一床新的，粉底白花的厚被子。
不知道为什么，他私心里。
就是不想让这个孩子，穿任何，盖任何，别人盖过，或者别人剩下的东西。
张七宝就是想要。
全给这个小英雄。
最新的。
最好的。
小狗尾被穿上了干净的睡衣。
张七宝无比感谢他二姐。
给梦里的亲侄子，做了这么多柔软的好衣服。
这不。
最好的衣服。
给最好的孩子。
小狗尾穿上睡衣后，被张七宝塞进了厚厚的棉花被子里。
张七宝还弄了三个暖水瓶。
一个放在小狗尾的脚底下。
一个放在小狗尾肚子的旁边。
一个放在小狗尾肩膀的位置。
小狗尾已经被灵泉水洗得很干净。
长长的头发被烘干。
一张白白的小脸。
终于失去了所有遮挡。
显露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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