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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惨白。
张三盼游魂一般，走进儿童房。
不看张七宝一眼。
爬到床上。
直直地看着躺在床上。
依旧无知无觉的小狗尾。
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张三盼用厚厚的被子。
把小狗尾整个包裹住。
像包裹刚出生的婴儿。
她把自己的脸。
贴在小狗尾的小脸上。
把小狗尾紧紧地抱进了自己怀里。
无边的黑暗里。
小狗尾沉进了冰原。
他觉得好冷。
好冷。
身子一直往下沉。
一直往下沉。
狗叫声响起。
小狗尾知道。
那是他的小黑狗。
它又要来救自己吗？
可他不想活下去。
太苦。
太疼。
太没意思。
这人间。
他来过。
不太好。
不如就沉下去。
小狗尾放任自己。
失去所有意识。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他好像闻到了很香很香的味道。
有温热的汤，灌进了他的胃里。
空荡荡的人生。
因为一口热汤。
暖了起来。
他。
好像被谁紧紧的抱进了怀里。
是妈妈吗？
小狗尾觉得自己可能已经死了。
他似乎回到了妈妈的怀抱。
妈妈抱着他。
脸贴着他的小脸。
肌肤相触。
是被爱怜的滋味。
有滚烫的泪。
一滴滴流进他的脖子里。
妈妈哭了吗？
小狗尾的手指，又轻轻地动了一下。
妈妈。
别哭。
小狗尾想要醒过来。
可睁开眼前的那一瞬。
小狗尾缩回去了。
不能睁开眼。
不能。
一睁开眼。
梦。
就消失了。
张七宝像是被人重重地敲了一下头。
脑袋炸开。
嗡嗡嗡的响。
亲儿子。
亲儿子。
系统说，这个孩子是他的亲儿子。
张七宝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泪。
模糊了他的整张脸。
张七宝看着他三姐闯进来。
看着他三姐把那个孩子紧紧搂进怀里。
看着他三姐脸贴着脸。
抱着那个孩子。
无声流泪。
“我听人说，抽血，可以做亲子鉴定。”
张七宝听到他三姐在说话。
“去做两份亲子鉴定。”
“你和振北。”
“你和这个孩子。”
张三盼终于抬起眼，看着张七宝。
“这孩子跟你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你是我带大的。”
“我不会看错的。”
张三盼的手一点点地、温柔地、小心翼翼地去描摹小狗尾的眉毛。
眼睛。
鼻子。
嘴巴。
“你觉得你三姐是疯子也好。”
“神神叨叨也好。”
“七宝，我养了振北11年。”
“我看见他，没有这种感觉。”
“这孩子，我只看了一眼。”
张三盼哭了。
“他就是咱家的孩子。”
“他就是咱们张家的孩子。”
张七宝的婚礼延后了。
张三盼亲自上门致歉。
“是我们张家对不起你们楚家。”
“我们家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楚和平和张秀珍都沉了脸。
自家姑娘本来就年纪大了。
跟张七宝又耽误了一年多。
好不容易修成正果了。
结婚的当天啊！
张家来这么一出。
这张三盼也是个神经病。
之前为了让弟弟结婚，命都可以拿来赌。
现在张七宝真的结婚了。
她又要推迟婚礼。
赶来参加婚礼的张大盼、张二盼、张四盼、张五盼。
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是。
昨天，她们姐妹六个还在商量婚事。
绝对不能让张七宝出幺蛾子。
把这个婚。
好好地结了。
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看到张三盼一脸的决绝。
没有人敢反对。
连张大盼都一句话不敢多说。
这些年，她越来越知道，自己是个糊涂的姐姐。
整个张家，老三是最有脑子的。
张七宝对老三言听计从。
老三既然说要延迟。
这婚事也只能延迟。
张二盼和张五盼，都听张三盼的。
她们知道，张三盼绝非胡闹的性子。
她们隐隐觉出来。
张家出了天大的事。
比张七宝结婚。
比张七宝生孩子。
还要更大的事。
这种猜测，让她们姐妹二人对视一眼。
全都保持沉默。
心里却已经是心惊肉跳。
张四盼夹在中间。
上面三个姐姐。
下面也是三个。
两个妹妹，一个弟弟。
家里所有的主，根本轮不到她来做。
三姐既然说推迟，那就推迟。
婚事，就这样推迟了。
张三盼说，要推迟一个月。
一个月后，再另谈婚事。
6万彩礼。
留在楚家。
不管成还是不成。
这钱，都是给楚家的补偿。
张望海眼见好好的婚事黄了。
找张三盼来闹。
张三盼只是一言不发。
不管别人说什么。
她都只说，要等半个月。
张望海去找张七宝。
张七宝抱着那个县里的小英雄。
像是中了邪一样。
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止不住地掉。
男儿有泪不轻弹。
张望海看着张七宝撇嘴。
恨不能上去给这怂孩子几巴掌。
最后跺跺脚。
咬咬牙。
骂了两句小兔崽子。
憋了一肚子气。
回了北巷村。
张六盼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张七宝哭。
她就抱住张七宝，一起哭。
半个月的时间。
张三盼几乎都住在了天官赐福。
张七宝。
短短半个月。
白了大半的头发。
白天，一天五顿，张七宝炖各种参汤。
晚上，张七宝把孩子泡在灵泉水里。
一遍又一遍给孩子擦拭身体。
几个姐姐，全都没有离开。
全都住在附近的房子里。
所有的孩子，都被禁止进入天官赐福。
除了张三盼和张七宝，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张三盼想得通透。
这种悬着的痛苦，她自己受着就行。
是的话，告诉的大家。
不是的话，也省得大家空欢喜一场。
张七宝的沉默。
与亲子鉴定完全无关。
他太痛苦了。
痛苦的没有说一句话的力气。
无人知道。
半夜无人的角落。
张七宝疯狂地大哭。
扇自己的耳光。
拿着自己的头撞墙。
他的亲生儿子。
两辈子！
两辈子！
他根本不敢想上辈子，小狗尾都经历了什么。
想一下。
就万箭穿心。
生不如死。
他就说，他这种渣男，这种白眼狼，怎么配重生。
原来。
是因为他的亲生儿子。
啊啊啊啊！
张七宝抓挠着自己自己的胸脯。
太痛苦了。
他不配。
他不配。
他这种的窝囊废。
糊涂蛋。
他这样的畜生。
怎么配。
有这样好的儿子。
苍天啊！
太不公！
为什么不让他去受尽这所有的苦楚。
他才该，六亲缘浅，一生漂泊。
为什么会是他的孩子。
这么好的孩子。
他该生来富贵。
万千宠爱。
荣耀满身。
一生平安。
张七宝用力捶着自己的胸口。
要不是。
余生还要为这个孩子赎罪。
张七宝恨不能现在。
就以死谢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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