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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张六盼张开双臂，像只欢快的小鸟。
扑棱棱。
飞奔上床。
连被子带小狗尾整个抱进自己怀里。
对着小狗尾的额头。
大大地亲了一口。
小狗尾紧紧闭着眼睛。
伸出被子外的小手，一点点缩回被子里，握紧。
张六盼见小狗尾不动。
对着小狗尾的左脸亲了一下。
小狗尾的身子，不受控制的，蜷缩了一下。
张六盼再接再厉，去亲小狗尾右边的小脸。
亲一口，不睁眼。
就再亲一口。
“宝宝，宝宝。”
“七宝的宝宝。”
张六盼抱着小狗尾开始摇晃。
五个盼再也忍不住全都冲进了屋子里。
全都不敢大声。
怕吓到了明明已经醒了，却不敢睁眼的孩子。
老中医说过了。
孩子没有求生意识。
自己不想醒。
孩子醒了。
也不肯睁眼睛。
可能是怕面对什么。
他们整个张家全都商量好了。
不能强行让孩子睁眼。
要慢慢的等孩子自己愿意睁眼。
“快，把孩子给我。”
“你轻点摇，别把孩子摇头晕了。”
张三盼爬上床，想要接手张六盼怀里的孩子。
张六盼不摇晃了。
却死死抱住小狗尾不肯撒手。
“七宝的宝宝。”
“我要抱！”
张二盼和张五盼全都上床，把张六盼和小狗尾围住。
张大盼和张四盼也不甘示弱。
张大盼一上床，手就摸向了孩子的小脚。
她也想抱。
也想亲亲孩子的小脸。
七宝的宝宝。
她们张家唯一的根。
小狗尾的小脚触到了一只温热的手，习惯性往后缩。
习惯了黑暗的人。
会下意识惧怕光明。
习惯了冷的孩子。
触到了温暖，亦是贪恋又畏惧。
张大盼感受到了孩子的蜷缩。
可她不愿意撒手。
这几天，她一直觉得自己在做梦。
只有摸着这个孩子。
触碰到这个孩子。
感受到这真实的温热。
她的心才踏实。
她的人，才觉得不会突然从高空坠落。
张大盼另一只手也跟上。
一点点描摹孩子的小脚丫。
太瘦了。
没有多少肉。
还没有张恩赐的小脚丫子有肉。
这孩子，受了那么大的罪，得好好养。
老母鸡汤。
猪骨汤。
红豆红枣枸杞粥。
对了。
现在咋不是夏天呢？
她记得七宝小时候就瘦。
后来不知道听谁说，吃老咕隆可以长胖。
张七宝那年夏天吃了600多个老咕隆。
真的长胖了。
“老六，你别搂那么紧。”
“我们不抢你的。”
“我们就看看。”
张六盼像是护崽子的狼，表情凶凶的。
她搂了一会儿，看到五个姐姐，真的没有抢孩子。
才把孩子从自己怀里，掏出来。
像展示什么珍宝一样。
展示给五个姐姐看。
“看，七宝的宝宝。”
“对，七宝的宝宝。”
张五盼赶紧上手去摸孩子的小脸。
想好久了。
“咋这么瘦，也不知道咱孩子喜欢吃啥？”
张五盼眼里全都是心疼，摸孩子脸的手都下意识放轻了。
张三盼拉过孩子的小手。
把那粒石榴粒从小狗尾的手里拿出来。
又轻柔地摸了摸小狗尾的手心。
“七宝说了，这孩子全是单独的食材。”
“少食多餐。”
“也不知道七宝从哪里弄来了一大水缸的山泉水。”
“甜甜的，喝了浑身都舒服。”
“给这孩子做饭，全都用的山泉水。”
“我还给这孩子烧了两大暖壶山泉水。”
“七宝说了，怕这孩子缺水。早晚都得喝一杯，补补水。”
张二盼开始翻箱倒柜找东西。
“我给这孩子做了百十件衣服呢。”
“什么年纪的都有。”
“还有这棉花被子，去年做的了。”
“不行，我这段时间得赶紧找点今年咱们县的新棉花，全都给孩子重新做一轮新的。”
“也不知道咱孩子喜欢啥颜色的。”
“天蓝色的好不好？”
“绿色的也好看。”
“二姐，咱们给孩子做个百家被。”
“我记得咱三婶子说过，百家被集百家福气，孩子少病少灾，好养活。”
张四盼也跃跃欲试。
张三盼赶紧说道：“要那些家庭和睦人家的，福气深厚。”
“棉花去乡下挨家挨户地收。”
“高价收。”
“好多农户那最好的一大朵一大朵的棉花，都留着自家用。”
张六盼抱着小狗尾。
五个姑姑围着小狗尾。
摸手的。
摸脸的。
摸脚的。
小狗尾觉得自己一定是在梦里。
梦里才会有这么好看的房子。
梦里才会有这么人。
喜欢抱他。
亲他。
摸他。
他把那只受伤的手，往被子的最深处缩。
他不是六根手指的小怪物了。
只要他不睁眼睛。
就可以一直这样做着美梦。
有香香的汤。
有甜甜的粥。
有人爱。
有人疼。
小狗尾想得很好。
五个姑姑也全程配合。
可一群狗。
哪里懂什么叫配合。
小黑狗已经被洗得干干净净。
小身子一蹦就上了床。
对着小狗尾的鼻子眼睛，一直舔。
拿着自己毛茸茸的头去拱小狗尾的脖子。
小狗尾受不住。
只好睁眼。
一双桃花眼，跟一双小狗眼。
两两相对。
小狗尾觉得梦境破碎了。
因为小黑狗看到他睁眼，欢快地叫起来。
开始围着他绕圈圈。
外边的13条狗，也开始乱叫起来。
到厨房做饭的五个盼，一边做饭，一边悄咪咪注意儿童房的动静。
看到小狗尾无奈睁开的桃花眼。
看到小狗尾急匆匆去捂小黑狗的嘴巴。
张三盼噗嗤一声笑出来。
太阳终于穿破了云层。
阳光洒向了五个盼心间。
“这孩子终于有了点活气。”
张三盼感叹。
“二姐，赶紧拿点吃食把那些狗引到最边上的院子。”
“七宝说了，以后那院子就专门养这些狗。”
张大盼正在炖南瓜排骨汤。
看着那汤总觉得少点什么。
又加了六颗红枣。
一小把红枸杞。
嗯，不错，颜色和营养都丰富了些。
张二盼拎着两桶的剩饭剩菜，往最边上的院子走。
“也就咱家有饭店，剩菜剩菜多，养得起这些狗。”
“小恩狗们，走吧，开饭了。”
黏在小狗尾身边的小黑狗。
听到了食物的召唤。
果断地舍弃了自己的小主人。
小狗尾终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小小的手。
又开始悄咪咪地去够那些石榴粒。
怎么桌子上有这么多掉下来的石榴粒。
小狗尾的小手拿了七八颗。
全都塞进了小嘴巴里。
石榴，真的是这世界上最好吃的水果。
晶莹剔透的甜。
“咱孩子喜欢吃石榴。”
张五盼满面堆笑。
她在拌白菜猪油渣的包子馅。
汤已经喝得够够的了。
北方的小孩。
要长肉。
得吃面食。
包子、饺子、面条、馒头。
饺子是死面的。
包子暄软。
白白胖胖的白菜猪油渣包子。
吃上一个。
再配上南瓜排骨汤。
熨帖。
“三姐，你说七宝咋还不回来？”
“不是说好，处理完陆婉婉的事，就回来跟孩子摊牌吗？”
“孩子这一直不睁眼，心里不踏实呢。”
张五盼闻闻包子馅，又点了几滴香油，加了一小撮盐。
搅拌了会儿，又闻了闻。
出香味了。
“谁说不是。这种事，肯定得让他们父子俩单独说开。”
张三盼答。
张二盼喂狗回来，听到陆婉婉这个人就生气。
当初那一盆子屎尿，真的，太少了。
她就该把陆婉婉直接溺死在粪坑里。
这种畜生。
“要我说，搭理那个贱人做什么。直接报警。”
“纵火罪，先判她个三年五年，消消气。”
张三盼一边揉面，一边叹气。
“扔咱家孩子的事，总要问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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