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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本之外，学姐站在光幕前，已经等了整整一个小时。她的手指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目光一直钉在那道光幕上，红光还在流转，偶尔有细微的波纹闪过，证明副本内部的战斗还在继续。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起初只是几个路过看热闹的，后来渐渐聚成了一个小圈子。议论声此起彼伏。
“还没出来？这都一个小时了。”
“不会真在里面打吧？十七级打二十级地狱本，打一个多小时？”
“不可能。肯定是用什么办法躲着拖时间。地狱本的怪物有智商，会分兵、会包抄，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那他怎么还不出来？强制退出卷轴也没带？不会吧，新生连这个都不准备？”
“估计是太骄傲了。觉得自己能行。结果进去发现打不过，又不敢退，怕丢人。在里面耗着呢。”
“这有什么好耗的，越耗越丢人。”
“话说他为什么不直接脱离副本？如果打不过的话。”
“可能是没来得及。第一波怪物就把他核心卡围了，他连强制退出的机会都没有。”
“那不是完蛋了？核心卡被破，精神重创，搞不好要变成植物人。”
“谁让他逞能呢。十七级打地狱本，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学姐听着这些话，脸色越来越白。
她想反驳，但她自己也不确定苏牧在里面到底什么情况。
她给苏牧讲过这个副本有多难，讲过终焉蛛后的属性面板，讲过十人满编二十五级队伍都不一定过得去。
可苏牧听完之后，直接选了地狱。
她觉得自己有责任。
是她推荐的这个副本。
虽然她讲了缺点，也劝了，但最终推荐的时候是她说的“这个可以”。如果苏牧真在里面出了什么事，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就在她几乎要忍不住去找工作人员询问的时候，一声钟响。
嗡......
钟声低沉而悠远，从广场深处传来，穿透了所有的嘈杂。那声音浑厚而绵长，像是有什么古老的东西在震动。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钟声响了？”
“有人破纪录了？”
“清北的钟声，只有打破巢穴记录才会响。这是谁？”
“今天有什么大人物来巢穴广场吗？”
“没听说啊。现在开学期，高年级的那些学长学姐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忙，谁有空来刷副本。”
“那会是谁？”
“总不会是新生吧？”
“新生？怎么可能。新生连适应都没适应过来呢。”
议论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所有人都朝钟声传来的方向看去，试图找到记录被打破的那块光幕。很快，有人发现了。
“是那边！二十级那个中型巢穴！”
“蛛巢深谷？二十级中型本？地狱级？”
“怎么可能！二十级中型本地狱级，至少要十人满编二十五级。关键是二十五级这个节点，一年过去，高年级的谁还卡在二十五级？早就三十级了。而二十五级以上的又进不去。”
“对啊。现在开学才几天，新生里等级最高的恐怕也就十九级左右，连二十级都不到。怎么通关地狱本？更别说破纪录了。”
“那这钟声怎么回事？心源智核不可能出错。”
“难道是有人卡等级？专门卡在二十五级等着刷记录？”
“在清北没人这么干。学霸都有自己的骄傲，卡等级刷记录太丢人了。而且傻到卡25级？”
“那到底是谁？”
议论声越来越大，人越聚越多。所有人都朝蛛巢深谷的光幕涌去，想看看究竟是谁打破了记录。
学姐没有动。
她没兴趣关注谁破了纪录。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苏牧。那个十七级的学弟，进去一个多小时了，还没有出来。
她旁边的两个女生......短发女生和齐肩发女生......也听到了钟声。短发女生转过头，看向学姐。
“淼淼，破纪录了。你看到有高年级的团队进去吗？”
学姐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但她旋即想起了什么......破纪录的，就是蛛巢深谷。她一直守在这里，从苏牧进去到现在，没有任何高年级团队进去过。
“没有。”她说，声音有些发干，“从苏牧进去到现在，没有任何人进去。”
短发女生愣了一下。
“没有人？那怎么可能破纪录？心源智核不会错的。”
齐肩发女生也皱起了眉：“对啊，这里就只有你带的那个新生进去了。难道......”
她停住了，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否定一个荒唐的念头。
学姐也想到了那个可能性。那个念头从她脑海中冒出来的瞬间，她自己都觉得疯了。但她还是下意识地说了出来。
“会不会......是苏牧？”
短发女生愣住了。然后她笑了出来。
“淼淼，你担忧都担忧疯了吧？怎么可能？一个十七级的新生，这在新生中等级都算垫底了吧！第一次进这个本，单刷地狱级，还破纪录？那可是十人满编二十五级才有的记录。他一个人？不可能的。”
齐肩发女生也笑着摇头：“淼淼，你别太担心了。他可能还在里面拖着呢。等会儿就出来了。”
但学姐没有笑。
她想起了一件事。一件她在报名时看到的事。
“他怎么可能是垫底的？”学姐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把旁边两个女生吓了一跳。
她转过头看着她们，眼神认真。
“他可是跃龙门的新生。”
短发女生的笑容僵住了。齐肩发女生的手停在半空。
“跃龙门？”短发女生的声音有些发涩，“你说那个小帅哥......他是省一？”
“不只是省一。”学姐说，“他跃了龙门。清北今年新生里唯一一个跃龙门的。”
两个女生面面相觑。她们知道跃龙门意味着什么。
清北每年能出一两个跃龙门的就已经算运气好了，有时候一个都没有。“所以他不是垫底......”齐肩发女生喃喃道。
话还没说完，光幕上的红光猛地消散了。
一道身影从光幕中走了出来。
苏牧站在光幕前，面容平静，呼吸均匀。
灰色的外套上连一道褶皱都没有，背包带子斜斜地挂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一次散步中回来。
他扫了一眼周围，看到了学姐，微微有些意外。
“学姐，你还在这？”他走过来，“你不是要去带新生吗？有事的话你先去忙就行，有需要我会联系你。”
学姐愣愣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
“你......通关了？”
苏牧点了点头：“通关了。”
学姐还没反应过来，旁边那个短发女生已经捂住了嘴巴。她的目光死死钉在光幕上......记录已经更新了。
【蛛巢深谷·地狱难度·通关记录】
【第一名：苏牧，等级17，用时1小时08分。打破原纪录1小时24分。】
【备注：单人通关。】
短发女生的手在发抖。齐肩发女生也看到了那行字，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
“一个人......”短发女生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十七级，一个人，破纪录......超过十人满编二十五级队伍十六分钟......”
齐肩发女生转过头，用一种看怪物一样的目光看着苏牧。
“学姐......”她的声音也在发抖，“你说他是跃龙门的那个......苏牧？”
学姐没有回答。她也看到了记录。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盘旋。
自己今天带的这个新生，十七级，第一次进这个本，单刷地狱级，还破了记录。
她想起自己给他讲副本情况的时候，说“这个副本的怪物很强，普通本都要至少五人组队”。想起自己说“地狱本至少需要十人满编二十五级队伍才有机会通过”。想起自己说“你不要以外面的巢穴来对待这里的巢穴”。
苏牧听完之后，什么都没说，直接选了地狱。
他当时是什么表情来着？
平静。
对，就是平静。
像是听完了一段无关紧要的说明，然后做出了一个理所当然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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