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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之城,墓铭酒吧。每死去一位有名有姓的传奇人物,亦或者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这里就会多出一杯以之名字命名的饮料。
或是香醇厚重、回味悠长的混合酒,或是甘冽清甜、轰炸舌尖的气泡水。
又或许,只是一杯无色无味的维生素养生水。
说得文艺点就是,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抛除这点不难模仿的酒吧特色,墓铭酒吧本身在星之城的灰产脉络里,也占据极其特殊的位置。
那些在公司面前算小蚂蚁,在常人眼中算大人物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之人,很喜欢在这里喝酒谈话。
刚黄了一单生意的中间人派尔派克,就是这样一个人。
“派尔派克先生。”
“哥特帮内战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
“你知道的,我只要卡尔生命那批货的情报。”
派尔派克盯着虚拟界面上的交流记录,一动也不动。
他的右嘴含住吸管,把“艾克力姆”牌维生素水缓缓喝尽。
他的左嘴叼着烟,用他的口腔吞云吐雾。
而他的原生嘴则紧紧闭合,像他一样保持静默。
或许他的心里已经把哈德和哥特帮骂了一万遍。
但至少表面上,派尔派克做到了中间人该有的冷静。
夏纪的意识蹲在他的义眼里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就又离开了。
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远在两片街区之外。
风情街,粉色的霓虹光束交织出一片暧昧的氤氲。
低浓度的迷幻气体渗入空气,悄无声息的降低着行人的理性。
少数几个看到呼吸义体警报弹窗的人也只是会心一笑,被街头长相标志的男女勾搭着走向欲望的门扉。
进门前,他们还不忘踹两脚那些躺在墙根、身体折叠,身体和神智都瘦成皮包骨的瘾君子。
这些醉生梦死的肉块身边,几个后脑连接着超梦管线的期货死人时不时抽搐几下。
在社会以人为本的同时,资本也在“以人为本”。
夏纪失望的摇摇头,临走时顺手插灭了清道夫们安装在墙角的微型摄像头。
在专心经营“后室”游戏之前,他还有一些实在看不过眼的黑产需要立即破坏。
具体是15个赛博老鸨,24个清道夫窝点,1个活人艺术展,18个黑超梦剪辑师,3个人肉餐厅,6个中间人……
无他,顺手的事。
第二天,7点整。
换居到星穹大厦的菟丝子小姐抱着根本不存在的虚拟猫猫,从床上缓缓坐起。
“赛博黑客会梦到神秘芯片吗?”
她自言自语的撸着哈纪米。
“并非梦境。”
一宿没睡的猫咪在她怀里换了个花色和身形。
从博古架上的圆头老祖变装成了更受少女喜爱的丘比。
又从丘比切换成更加老资历的蓝白装圆头耄耋。
“我,哆啦A梦。”
“你,大雄。”
“懂?”
“嗯。”
没看过哆啦A梦的菟丝子嘴上应着,打开了个人界面上的晨间新闻。
“早上好,星之城!”
“昨晚的死亡刮刮乐,最后结果竟然是惊炸眼球的整整二百七十九个!”
“多亏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网络杀人狂,SCPD的局长都快气成赛博精神病了!”
“如果凶手在看的话,我要警告你,在我们梦想之城,任何罪恶都将绳之以法!”
‘呵。’
哈纪米闭上眼睛,意识离开被死亡人数吓清醒的菟丝子,来到星之城的中心区。
星光广场———
四百米高,五十米宽的世纪大屏幕之下。
走人脉把活外包给赛博浪客的派尔派克,正端着一杯加了点攒劲玩意儿的黑咖啡,站在以假乱真的假树旁边。
无需调高义眼清晰度。
巨大的屏幕会让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广告直接撞进人的眼睛里:
劲、霸、强的枪管,一面被贯穿的水泥墙,还有正面接下了子弹的主持人。
“梦里逐梦的人们啊~”
“还请看过来!”
“据新联合统计,这个世界平均每2秒就会发生1起枪击。”
“而众所周知,死人是不能逐梦的。”
“想看见父母的骨灰吗?”
“想被人一枪葬送整个人生吗?”
“想在上班路上被街头流弹掀开脑壳吗?”
“想就去买卡尔生命那些脆弱的碳基烂货!”
“不想的话——”
“就认准康恒科技!”
“我们这里有永远领先时代一步的防御型义体!”
屏幕画风一变,直接标出了节目主持人身上的义体。
『天壁3号』
『惊爆优惠价:12万5千欧』
『康恒科技出品』
一行醒目的文字从屏幕下方划过:
康恒科技,
比卡尔更生命,
比斯金利更综合,
您永远的心头好!
亦在此时,异变发生了。
嗞———嗞————!
世纪大屏幕闪烁两下,变成了充满噪点的雪花屏。
当雪花散去,
一个不知通往何处的黄色走廊显现出来,几串文字由下而上的贯穿整个画面:
〖假如你不小心在错误的地方从现实中切出,你最终将坠入后室。〗
〖这里只有腐臭的潮湿地毯,令人发狂的单调黄色,荧光灯全力运作发出的永无止境的嗡鸣,还有令人深陷其中的大约六亿平方英里随机分割的空荡房间。〗
〖倘若你听见有什么东西在附近徘徊,愿上帝保佑你吧,因为它一定也听见了你的声音……〗
〖以[派对]之名,我,派对先生,诚邀生活在[前厅]的你们,前来[后室]游玩。〗
〖为表诚意,我准备了丰厚的奖金:成为玩家奖励500欧,进入Level0奖励800欧,每抵达一层奖励1000欧。〗
黄色走廊的拐角处,一只模糊的似人非人之手探出墙壁,机械式的上下挥舞。
〖作为现实与虚拟,前厅与后室的中间人———〗
〖我,派对先生,一次,再次,并且无数次的,欢迎你们的到来。〗
画面结束,而后回到最初,在屏幕之上循环播放。
“强强!?”
能在晨间的黄金时段黑掉世纪大屏幕,这跟把各公司的脸按在地上摩擦有什么区别?
要知道,星之城的内网可是以安全稳定闻名于世的。
这是人啊?
这一手不止派尔派克惊到了,广场上的人凡是不着急上班的,几乎都跟他旁边那棵假树一样,杵在原地不肯走。
惊呼和议论声此起彼伏。
“哇,根本不是人!”
人群中的青年一边大叫,一边使劲掐了掐女伴的脸,被嗔怪的瞪了两眼。
“根本没有你这种中间人!”
说话者衣装笔挺,打扮精致,明显是派尔派克的同行。
“布豪,我的工作!”
几个穿着格子衫的秃头老哥在反应过来之后,看着个人界面上,来自上司的夺命连环Call,当场绷不住。
他们打ai时代的超级黑客,真的假的?
“成为玩家就给500欧,真的假的?”
黄毛满脸狐疑。
“不会是什么骗局吧?”
绿毛也一脸不信。
“你他妈倒是发网址啊!”
粉毛拍着脑门大声抱怨。
这几个是每个时代都存在的社会学鬼怪。
简称,穷鬼。
作为最优质的潜在玩家群体,
在派尔派克还在脑补网络劫持后面的大公司博弈时,
在公司狗们为突如其来的大麻烦而愁眉不展时,
只有他们是真的在考虑去那什么后室闯闯。
“等会儿,这是啥?”
叫得最欢的粉毛发现自己眼角多出了什么东西。
他目光右移,一个米粒大小的黑黢黢的小洞进入视野。
小洞下方,“The BaCkrOOmS”的海绵色字样静静飘浮。
“嗯哼,这游戏图标还挺别致的。”
粉毛才不在乎这东西是怎么进到他脑子里的。
他需要的只有钱。
“等着吧,老妈,我一定会让你为我骄傲的!”
此话可谓老生常谈,毕竟除了出生在实验室里的可怜虫,世界上每个人都有妈妈。
当粉毛迫不及待的用意识点击后室图标时,小洞下方却弹出一行红到发腥的血字:
〖警告,若玩家在非安全区域进行意识切出,由此造成的伤亡及个人财产损失,派对先生概不负责!〗
“呵,你他妈连世纪大屏都敢黑,还会在乎这个?”
“无视风险,坚持访问!”
粉毛嘴上嗤笑,但却没有再次点击。
不再上头的他十分老实的回到家里。
上好厕所。
设置好紧急弹出和定时登出两道安全程序。
鼓起勇气点击图标。
“后室,启动!”
———嗞———
粉毛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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