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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学比上刑还难是吧！家里人全都是逼你害你是吧！”昨天许星对方晴母亲的第一印象还是普通的严厉母亲，但今天，她身上的化妆品味道，头发的焗油味道，浑身的汗味，在经过许星身边的时候，就像一颗震撼手榴弹瞬间就把许星炸懵了。
连带被炸懵的还有可怜的方晴，如果说刚回病房时的方晴脸上还有一点表情，看起来还像是个活人的话，仅仅就这两秒钟，这可怜的姑娘瞬间就进入了假死状态，两只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不远处的窗户。
百分之80的中国孩子都能理解这种状态，死猪不怕开水烫，防御状态开启。
“吃的是有机进口的，穿的是名牌，出门全是车接车送，就一个要求好好读书，委屈了你是不是？闹自杀还不够，还要休学……”
许星还记得昨天方晴母亲跟自己说话时候的模样，看着也是和颜悦色的，只是稍微感觉有压力。但现在一看，简直就是boss进入了二阶段，大招不要命的狂甩。
她那高亢的音量，真切的表情，只是短短十几秒钟，就吸引了隔壁许多病人以及家属过来围观，与其说她是在和女儿对峙，不如说她正在进行一场盛大的演讲。显然她的演讲是非常成功的，围观的许多同龄人都对她深表同情。
程晓雨反应很快，立刻让他把人都赶出去，这个时候众人的围观毫无疑问是对方晴的凌迟。然后自己跑去找护士，问医生在哪。
等医生过来的时候，方晴母亲的演讲已经有了七八分钟了，说的正是高潮处：“你知道这里的学区房多少钱？三百多万啊，又破又小，咬着牙贷款买的，光是房贷就……还有补习老师，都是宁大的在校生，托了多少关系，说了多少好话……”
医生第一时间就去关心自己的病人，然后立刻指挥两个护士把方母往病房外面“请”，许星小心翼翼的乘机回病房。
一会方晴的父亲也到了，然后夫妻在走廊上又是一顿吵。
对于许星来说，这崭新的一天充满了混乱，这美好的五一劳动节充满着消毒水、化妆品以及人类的汗液和口气混合味道，许星甚至想如果未来自己要去研究香水，就照着今天的味道配一款出来，名字就叫“黑色假期”。
这个以许星为始作俑者的大瓜比许星想的还要大，虽然医生隔离了病人和家属，但方晴母亲一直试图逼问女儿是从哪里学的“坏”，她印象中的女儿好像还是在学校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只是因为谈恋爱一时想不开，她的重点怀疑对象当然是女儿口中那个并不存在的男生，所以自然认为这篇小作文的始作俑者也是那个男生。
总之，女儿是被一个坏人教坏的。
好在进入防御状态的方晴抗住了母亲的逼问，从她母亲进来到离开，从离开到借着程晓雨传话，几个小时的时间里，一句话都没有回答。许星再明白不过这种状态了，在心理上人这个时候是离魂避难状态，如果不确定环境的安全，魂魄是回不来身体的。
庆幸的是，程晓雨和方晴也一直没说方晴今天短暂离家出走的这个细节，如果再知道了，许星毫不怀疑他父母也许就会24小时轮班在这里看守，起码他们俩现在还认为程晓雨的“看守”职责是完全能够胜任的。
所以等许星母亲再来送饭的时候，她父母已经离开了，许母也是看出来病房气氛不对，千方百计想从儿子这里套出一点八卦，但许星只是让她回家，这里已经够乱了。
一直到下午2点，方晴的魂魄似乎才回来，有了正常人类的需求，对程晓雨说：“我还要吃肯德基。”
然后许星的手机上就收到了方晴的消息：“你的办法还是有用的，起码我感觉自己舒服了一些。”
许星以为对方是在说反话，但还是为自己争辩：“写的太直白了。”试图解释这是战术失误，不是战略错误。
“要不你再帮我写一份？”
许星无语：“现在就是把李密找来，再写一篇陈情表都没用了。”
“我要是再跑，你们还会拦我吗？”
许星和程晓雨下意识交换了眼神，确定这份消息是发给他们两个人的。
许星：“你想好离家出走去哪了没？如果是找同学家住一段时间也行。”
方晴只是笑了一下，没说话。
程晓雨想了一会，严肃的说：“我答应过你爸妈……这样，我待会就去说我干不了，等我走了你自己决定吧。”
方晴立刻摇头，然后低头打字：“算了，那我不走了。”
许星和程晓雨都有些意外，她打字解释：“换一个人说不定我连吃肯德基的自由都没了，别说跑路了。”
许星和程晓雨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许星给她发消息：“我觉得她还是要跑。”
“我也觉得。”
许星自己换位思考一下，他遇到这种事，他也很难呆得住，甚至他今天上午就不会回来，程晓雨又不可能把她绑回来——她竟然还真的试图和平解决。如果自己的父母是这样，恐怕此刻他的人已经出省了。
“那怎么办？”程晓雨说，“这次她要跑，我连拦她的理由都没有。”
“他们给你开多少工资？”这么卖命？
“一万二。”
那是不少了！比自己强多了。许星立刻同情起了她来，良心和金钱，只能选一个，换做自己也难以抉择。如果是自己的话，许星觉得自己会立刻去找理由错过这个任务，比如说自己生病了。
但程晓雨显然比他更有道德感一些：“看来我只有去找工作了。”
“你们俩在聊什么？”方晴第一次开口说话，大概是觉得这俩人一直在手机上打字密谋着什么，而且显然跟自己有关。
“没什么。”许星下意识说。
然后房间里就只剩下沉默，三个人各有心事，也都不说话。许星觉得气氛压抑的有点可怕，几乎是逃避一样拿出那台电脑主动加班。
晚饭许星妈的爱心晚餐就消失了，对儿子的关心也只持续了三顿饭，打电话告诉他晚上要去打麻将。许星的肚子原来是没感觉的，但老妈的一个电话后，瞬间就抗议起来，感觉饿的有点过头。于是准备一个人出去吃一顿好的，也顺便逃避一下这里的尴尬氛围。
结果程晓雨看他出门，主动说一起去吃饭。
很明显，这是给方晴留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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