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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星眠回到维修店的时候，江寻正趴在一辆悬浮车底下。店里乱七八糟地堆满了机械零件，空气中浮着一股机油味，墙角的旧风扇开得呼呼作响，依然没能吹散傍晚的闷热。
童星眠刚跨过门槛，就听见车底传来一声：
“回来了？”
“回来啦！”
江寻从车底滑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把扳手。
他抬头看了童星眠一眼，视线在她身上停了停，见她胳膊腿都好端端的，才把扳手往旁边一扔。
“我还以为你打算在天穹住下了。”
“怎么可能！”童星眠立刻反驳，“那个破地方，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去第二次！”
“哟，看来玩得不太愉快。”
“何止！”
童星眠想起自己在那条世界线里折腾了那么久，深感晦气。
当然，晏知衡本人更加晦气。
不过一想到他如今的模样，她又忍不住乐了。
江寻看着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偷笑，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想什么呢？被天穹关傻了？”
“你才傻了！”
童星眠拍开他的手，想起自己离开前还没办完的正事，顿时来了精神。
“对了，我不在的这几天，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江寻嘴角一扬。
“正想跟你说这事。”
他起身走到工作台前，随手拨开上面堆着的工具，将终端转向她。
“你再不回来，我都准备自己去了。”
童星眠眼睛一亮，立刻凑了过去。
屏幕上还是之前那片位于弥赛亚西北部的工业区，只不过这一次，原先零零散散的设备记录已经被整理到了一起，旁边还多了几份建筑资料。
江寻点开其中一份。
“这次弄到了项目内部的设备清单，跟之前查到的采购记录、维护记录都对上了。”
他将一张建筑分布图放大，上面标注着各个区域的用途，以及对应的设备编号。
“天穹新项目的研究，基本都集中在这处设施里。包括神经数据的运算、存储，还有备份，都是独立运行的一套系统。”
童星眠凑近看了看，“也就是说，我的数据就在这里？”
“基本可以确定。”
江寻又调出几份项目关联记录。
“原始数据和备份服务器都在这个园区里，其他几处关联地点主要负责设备供应和日常维护。我让人反复核对过，暂时没查到另一套独立存储系统。”
童星眠眼睛一亮。
她原本还担心天穹把数据东藏一份、西藏一份，到时候找都找不齐。
如今看来，事情比她预想的简单多了。
“江寻，你也太厉害了吧！”
江寻轻哼一声，关掉资料。
“这几天我也没闲着，该联系的人都联系好了。不过最近天穹查得严，工业区那边的安保也换了一批。”
他看了眼时间。
“今晚先过去一趟，把剩下的情况确认了。”
她顿时来了精神。
江寻见她两眼放光，忍不住说道：“先说好是去确认情况，看看之前拿到的消息有没有出入。你要是打算今晚就把楼炸了，那我劝你先回去睡一觉。”
“知道啦！”
童星眠答应得很快。
她也没急到非要今晚把事情办完，只是天穹的研究设施一天不解决，她就一天放不下心。
虽然晏知衡答应了会把数据全部销毁，可这种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完全不可信。
想起这件事，童星眠忽然开口：
“对了，江寻。天穹那边答应我，会把之前偷走的数据全部删掉。”
江寻正在整理资料，闻言动作一顿。
“他突然这么好说话？”
“谁知道呢。”
童星眠撇撇嘴。
“晏知衡自己说的，还说要赔我一大笔钱，等回去以后就安排。”
江寻抬起头，神色有些古怪。
“他亲口答应的？”
“对啊。”
江寻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问：“那你还打算炸他的楼？”
童星眠听得莫名其妙。
“他答应归他答应，我炸归我炸，又不冲突！”
“我还以为你改主意了。”
“为什么要改？谁让他先偷我的东西！”
童星眠振振有词。
“再说了，赔钱是他本来就应该赔的。至于那些数据，谁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删干净？还是自己处理更安心。”
江寻听完，终于有了点笑意，“行，那就照原来的计划来。”
他重新调出工业区的地图，没再提晏知衡。
江寻将几份资料收拢，关掉了终端。
“不过我得提前告诉你，天穹最近可不太平，今晚跟紧我，别乱跑。”
“怎么？有人要抓我们？”
“我们只是小喽啰。”江寻解释道，“最近天穹的几条运输线接连出事，现在他们忙着抓人，估计还顾不上我们。”
童星眠有些惊讶：“谁这么大胆，连天穹的东西都敢抢？”
“还能有谁。”
江寻随口道：“反抗军那帮人呗。这么多年了，还是那套做派。”
他说得太过熟稔，童星眠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江寻却没再往下说，只将终端往兜里一揣，起身走向维修店后面的储物间。
童星眠立刻跟了过去。
储物间里堆着好几只机械工具箱，架子上摆满了各种仪器，还有几台她完全认不出用途的机器。
江寻蹲下来，检查了一遍其中一只工具箱，又拿起终端对照清单。
“这几天我把能准备的东西都准备了。晚上先去外围看看，要是情况不对就直接回来，别逞强。”
“知道！”
等江寻将最后一只工具箱扣好，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正准备联系司机，终端却先弹出了一条交通管制通知。
江寻随手点开地图，发现东南城区的几条主要运输线路已经变成了红色，部分路口还出现了临时检查站的标记。
童星眠凑过来看了一眼，“怎么这么多地方不让走？”
“估计又有人闹事。”
江寻将地图缩小，确认了一遍管制范围。
封锁主要集中在东南方向，与他们今晚要去的西北工业区隔着大半座城。
他没太在意，拿起通讯器拨了个号码。
“到哪儿了？”
“快到了！刚才从东南边过来，路上好几个口子都封了，害我绕了一大圈。”
“我们这边怎么样？”
“没事！去西北的路还能走，动作快点就行。”
通讯刚挂断，维修店外便传来两声喇叭响。
一辆灰扑扑的旧式运输车停在门口，驾驶座上的男人降下车窗，探出半张脸。
“江老板！还去不去了？”
“去。”
江寻提起工具箱，回头招呼童星眠。
“走吧。”
童星眠连忙跟上。
司机帮着把箱子搬上车，一边忍不住抱怨：“最近这城里真是越来越邪门了。白天还好好的路，到了晚上说封就封，也不知道又是哪帮人打起来了。”
江寻上车后重新看了一眼地图。
东南城区的管制范围比刚才扩大了不少，原本只封锁了几条运输线路，如今连附近的商业街区都陆续亮起了红色标记。
“先走城北那条旧路。”
司机应了一声，发动引擎。
运输车缓缓驶离维修店，朝西北工业区的方向开去。
而在他们身后，东南城区的红色禁行区域，仍在不断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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