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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场辕门前,火把照得夜色发红,数百名禁军列成盾阵,刀枪森冷,把出口堵得连风都挤不过去。沈南乔一掀帐帘出来,迎面便撞上最前方那名禁军统领的目光。
那人骑在高头大马上,甲胄齐整,嘴角却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王妃深夜出帐,是要去哪儿?陛下口谕,今夜猎场封禁,谁敢擅出”
“啪!”
他话没说完,一道黑鞭已经凌空抽下,重重劈在马前青石上,火星四溅。
禁军统领脸色骤沉,手按在刀柄上:“沈南乔,你敢”
“你也配直呼本王妃名讳?”
沈南乔一身红衣劲装,袖口扎紧,腰肢被黑色束带勒得极细,鞭柄在她掌心一转,像蛇尾一甩,带着刺骨冷意。她没带侍女,也没带亲兵,只一步步朝辕门走过去,靴底踏过碎石,竟比四周盔甲碰撞声还更压人。
统领先是一怔,随即冷笑。
一个女人,纵然会几分毒术,又能如何?
王爷坐在帐中,毒发未平,黑甲军又不在近前。今夜这猎场,禁军就是天。
他抬手一挥,前排盾兵立刻齐齐上前半步,盾牌“砰”地一声并拢,像一堵铁墙横在辕门前。
“王妃,”统领俯视着她,语带施舍,“末将奉旨护驾,也是在护你。你若现在回去,末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若再往前一步”
沈南乔脚步没停。
“你会如何?”
她问得很轻。
统领眼底寒光一闪:“那便是抗旨。”
沈南乔抬眼看着他,忽然笑了。
“抗旨?”她慢慢抬起手,指尖从腰间药囊上划过,“你们今夜围的是摄政王营帐,堵的是摄政王府的路,口口声声说护驾。可谁都知道,护的不是王爷王妃,是皇帝和太子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
这话一出,几名近前禁军脸色都变了。
统领厉喝:“放肆!拿下她!”
最后两个字刚落,前排禁军便提枪上前。
沈南乔眼神一冷,手腕骤翻。
长鞭如黑蛇出洞,瞬间缠上最前头一名禁军的枪杆。她猛地一拽,那人踉跄扑出盾阵,下一刻,沈南乔已经抬腿一脚踹在他心口。
“砰!”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倒飞回去,撞翻身后两名盾兵。
盾阵顿时乱了一线。
统领勃然大怒:“弓弩手”
他声音刚起,沈南乔已经从药囊中夹出三颗黑丸,鞭梢一卷,骤然甩出。
“轰!轰!轰!”
黑丸砸上盾面的一瞬,并没有炸出火光,只发出几声沉闷爆响。下一刻,灰黑色毒烟猛地腾起,顺着盾缝和甲胄缝隙直往人鼻口里钻。
“唔”
“有毒!”
“退!快退!”
前排禁军几乎是成片倒下,有人还未来得及松开盾牌,膝盖已先软了下去;有人抬手去捂口鼻,刚迈一步就眼前发黑,直挺挺栽在地上。
火把被撞得东倒西歪,地上一片混乱。
统领瞳孔猛缩。
他根本没想到沈南乔竟疯到这种地步,敢在禁军阵前直接下毒。
“贱人!”他提枪催马,直接从侧面杀出来,“你找死!”
战马嘶鸣,长枪破空,枪尖直刺沈南乔咽喉。
这一枪极快,也极狠,显然是冲着当场要她命来的。
沈南乔却连躲都没慌。
她脚下一旋,整个人侧身滑开半步,枪尖擦着她耳边掠过,带起一缕碎发。下一瞬,她反手一抬,指缝里早已备好的金针寒光一闪,精准无比地扎进统领腕间麻穴。
“啊!”
统领手腕一麻,长枪险些脱手。
他脸色大变,尚未来得及变招,沈南乔已经借势翻身而起,一脚踏上马镫,另一脚狠狠踹在他胸口。
“滚下来!”
这一脚又准又狠,统领整个人被她踹得从马背上栽下,重重砸在地上,胸甲撞得发出沉闷巨响。
他疼得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刚想爬起,耳边便传来急促马蹄声。
他猛地抬头。
沈南乔竟已顺势夺了他的马。
她一手勒缰,一手扬鞭,烈马前蹄高扬,下一刻便在统领惊骇欲绝的眼神里重重踏下。
“咔嚓!”
胸骨碎裂的声音,在混乱的辕门前格外清晰。
统领双眼暴突,嘴里猛地涌出大口鲜血,整个身体在马蹄下抽搐了两下,便再没了动静。
四周骤然一静。
那些本还要往前冲的禁军,脚步齐齐顿住。
火光映着地上那具胸骨塌陷的尸体,再映着马背上提鞭而立的沈南乔,一时间竟无人再敢上前。
她勒着缰绳,居高临下扫视众人,红衣在夜风里猎猎翻飞,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摄政王府办事。”她声音不高,却像鞭子一样抽在每个人耳膜上,“挡路者,死。”
无人应声。
也无人敢应声。
这一刻,所有人都清楚地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不是后宅里仗着王爷宠爱逞威风的王妃。
她是真的敢杀。
而且杀得干脆,杀得毫不留情。
有人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沈南乔看见了。
她唇角一扯,没再给这些人喘息的机会,猛地一夹马腹,直接冲向辕门。
“拦住她!”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剩下的禁军终于回过神,仓皇举盾提刀,试图再次封堵。
可前排被毒烟放倒,后排又被统领惨死惊了胆,阵脚早就散了。
沈南乔单骑撞进人群,长鞭破空,抽得最前头两名持盾禁军面甲崩裂,惨叫着摔出去。她手中黑鞭时卷时甩,所过之处,不是喉间见血,就是手腕折断。
有人从侧后方一刀劈来,她头也不回,反手撒出一把药粉。
那人刚吸进一口,脸色便陡然青紫,手里的刀“当啷”落地,人捂着喉咙倒下去,像条离水的鱼一样抽搐。
几名弓弩手终于抢上高处,刚要拉弦。
沈南乔眸光一厉,鞭尾暗钩一卷,直接挑起地上一支火把,猛地甩上半空。
火把在夜里拖出一道火线,砸进弩手中间,吓得几人本能后仰。就在这一瞬,她已抬手抽出马鞍侧挂着的短弓,搭上一支特制响箭。
箭身比寻常轻,尾羽却镶着极薄的银片。
她根本没看那些禁军,直接朝着猎场外最黑的那片天穹拉满弓弦。
“咻”
响箭破空而起,发出一声极尖锐的啸鸣。
下一瞬,箭尾机关炸开,一团赤金色的火光在夜空猛地绽放,像一朵撕开黑幕的血花,半个猎场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黑甲军的紧急军讯。
只要暗探还活着一个,就一定会认出来。
辕门前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有人惊呼:“她发信号了!”
“快射下来”
可已经晚了。
那团火光在夜空悬了数息,才缓缓散去,足够把消息送出去。
沈南乔看着那道信号,眼底终于掠过一点寒意森森的痛快。
太子想借今夜偷兵工厂?
做梦。
禁军中有人彻底慌了,提刀便朝她扑来,显然是想把失手的怒火全发在她身上。
沈南乔抬眸,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带了点狠戾的笑。
“还来?”
她甩鞭迎上,鞭影在火光里像一道道黑色闪电,抽得人皮开肉绽。几名禁军刚逼近马前,就被她接连刺出的金针放倒。有人侥幸冲到近前,刀锋尚未落下,便被她袖中滑出的短刃割开手筋。
鲜血溅上她衣摆,她连眼都没眨。
辕门处已经乱成一锅粥。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像是有人自东侧营区疯了一样赶来。
沈南乔勒马回头,一眼便看见火光映照下,一名东宫近侍连滚带爬冲向太子营帐方向。
她眯了眯眼,几乎立刻就猜到消息已经传到太子那里了。
今夜这场谋算,彻底废了。
东宫临时营帐内,瓷盏砸碎了一地。
“废物!”
太子一脚踹翻前来报信的近侍,眼底布满猩红血丝:“一群禁军,连一个女人都拦不住?!”
那近侍被踹得伏在地上,抖得说不出话:“殿、殿下……摄政王妃她……她在辕门前杀了统领,还放了黑甲军响箭,如今整个猎场都知道了……”
“知道了又如何!”
太子猛地抓起墙上挂着的宝剑,狠狠拔出半截。
寒光映着他扭曲的脸,哪里还有半点储君气度,只剩下被逼到绝路的狰狞。
兵工厂若失手,他今夜筹谋的一切就全成了笑话。
更可恨的是,坏他事的人,偏偏又是沈南乔。
那个本该跪在他脚边,任他拿捏、任他羞辱的女人。
如今却一次次在他头上踩过去,让他当着父皇、当着重臣、当着满京城的眼,丢尽了颜面。
他想起今夜主帐里,沈南乔站在萧夜寒身后,冷着脸戳穿假急报的模样;又想起方才传来的消息她单骑闯辕门,鞭杀禁军统领,火光里像一把出鞘见血的刀。
那样的锋利,本该是他的。
本该站在他身边,为他所用。
太子手背青筋暴起,猛地把剑彻底抽出。
“既然兵权夺不来……”他一字一顿,声音像从牙缝里磨出来,“那就把那个贱人毁了。”
营帐内众人一声不敢吭。
太子慢慢抬起头,眼底是一片阴狠而病态的占有欲。
“孤得不到的,萧夜寒也别想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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