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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宫大门轰然合上的一瞬，萧夜寒便将沈南乔抵在了龙凤喜帐前。外头钟鼓余音未散，满城红绸还在夜风里翻涌，宫人远远退到廊下，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可门内只剩烛火摇曳，合卺酒香，和男人滚烫到近乎失控的气息。
沈南乔背脊撞上柔软锦褥，凤冠上的珠流晃了晃，撞在萧夜寒的下颌。
他却像是毫无所觉，指腹扣住她的脸，低头吻了下来。
这一吻比白日殿前的杀意更凶。
像是从万邦朝贺、百官伏首的喧嚣里一路压回来的克制，终于在门扉合拢后尽数撕开。沈南乔被他吻得呼吸一乱，抬手抵住他胸口，掌心下是龙袍厚重的金线，也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萧夜寒。”她偏头避开半寸，嗓音微哑，“凤冠还没摘。”
“碍事。”
他抬手便要去取。
沈南乔一把按住他的手，眼尾挑起：“这是礼部三十六个时辰没合眼赶出来的，你若弄坏了，明日老尚书能哭死在太庙门口。”
萧夜寒眼底欲色未退，闻言却低低笑了一声。
“那便让他哭。”
话虽如此，他的动作到底放缓了。
他站直身子，亲自替她摘下九尾凤冠。赤金凤冠沉得很，离开发间时，沈南乔脖颈都轻松了几分。萧夜寒将凤冠放到一旁金架上，又一支一支取下她发间玉簪、步摇、花钿。
每取下一样，珠玉轻响一声。
那声音落在满室红烛里，竟比方才殿前万人的山呼还叫人心颤。
沈南乔抬眼看他。
这个人白日里当着诸国使臣的面下令拖人，眼都不眨；方才在太和殿上抱着她走过百官伏跪的红毯，也从容得像抱的是一件理所当然属于他的珍宝。可此刻替她卸簪时，指尖却稳得近乎小心。
她忽然伸手，勾住他的腰带。
萧夜寒动作一顿，垂眸看她。
沈南乔慢条斯理地扯了扯他玄金龙袍上的玉扣：“陛下只会拆我的？”
萧夜寒眸色骤深。
下一瞬，他握住她的手，将她整个人重新压进锦榻里。
“南乔。”他声音低得发哑，“你今日若再招朕，朕便真不放过你了。”
沈南乔笑了一声，眉眼间没有半分惧意：“说得像你昨夜放过我了似的。”
萧夜寒喉结滚动，眼底那点克制终于裂开。
红帐落下。
龙凤烛火隔着绣帐映出重叠的人影，金线缠枝的锦被被揉出褶皱。沈南乔指尖抓紧他肩头龙纹，耳畔是男人压抑到极致的呼吸。
可哪怕到了这般时候，萧夜寒仍在她耳侧哑声问：“疼不疼？”
沈南乔被他问得心口一软，又有些恼，偏头咬住他肩膀。
“闭嘴。”
萧夜寒低笑，笑意震在她唇边。
他果真不再多问，只用更密、更深的吻堵住她所有声音。
夜色越沉，红烛越亮。
不知过了多久，合卺酒洒了一半在案上，玉盏倒在鸳鸯锦垫旁，清冽酒香混着龙涎香，缠得人骨缝都发软。
沈南乔伏在萧夜寒怀里，发丝散了满枕，眼尾还带着一点被逼出的湿意。她懒得动，只抬指在他胸口画了半道，声音有些倦：“外头那些暗桩，今晚怕是睡不着了。”
萧夜寒手臂横在她腰间，把人牢牢圈着：“他们睡不睡，与朕何干？”
“西南的信鸽都能飞进京城，说明京中旧党还没拔干净。”沈南乔抬眸看他，“你方才一路抱我回来，玄风未必没发现动静。”
“发现了。”
沈南乔眉梢微动：“那你还进门？”
萧夜寒低头吻了吻她额心：“朕的洞房花烛夜，西南也配打断？”
这话说得实在狂妄。
沈南乔却笑了。
她就喜欢他这副模样。
从前坐在轮椅上时，这人也从没低过头；如今站在天下最高处，更是连叛乱、刺杀、旧党死灰复燃都没放在眼里。他不是不懂危险，只是认定那些东西不值得打扰她片刻安稳。
萧夜寒见她笑，眼底戾气散了些，伸手从枕边拿起一样东西。
黄绸包裹展开，露出那方传国玉玺。
沈南乔眼神一顿：“你又把它带到榻上来？”
“不是又。”萧夜寒握住她的手，将玉玺放进她掌心，“昨夜本就给你了。”
玉玺冰凉沉重。
雕龙盘踞其上，底下八个篆字在烛火里泛着古朴幽光。沈南乔指腹抚过边角，能感觉到其上岁月磨出的温润，也能感觉到那块玉里隐隐压着一股说不清的气息。
像山河深处埋了百年的脉搏。
“萧夜寒。”她看着掌中玉玺，“你真不怕？”
“怕什么？”
“怕我拿着它，把这天下搅得天翻地覆。”她指尖轻轻敲了敲玉面，“怕我有朝一日比你更像个帝王。”
萧夜寒撑起身子，俯视着她，眼底没有一丝玩笑。
“那就搅。”
沈南乔微怔。
他握住她的手，连同玉玺一起压在自己心口。
“南乔，朕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听话的皇后。若你只会站在朕身后，低眉顺眼地等朕施舍名分，朕当年便不会答应你那场赌局。”
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撞着她掌心，沉而稳。
“朕要的是你。”
“是那个敢在长街上划破喜服，敢掐着朕的命谈条件，敢把太子、相府、旧帝，一个一个踩进泥里的沈南乔。”
“你若想做帝王，朕给你铺龙椅。”
“你若想做妖后，朕便替你杀到天下无人敢骂。”
“你若只想睡到日上三竿，朕也能让百官在殿外跪着等。”
沈南乔原本听得眼眶发热，最后一句却让她忍不住笑出声。
“昏君。”
“嗯。”萧夜寒低头亲她唇角，“只昏你一个。”
沈南乔的心像被什么烫了一下。
她低头看向掌心玉玺。
昨夜她说了重生，说了灵泉，说了前世那些血淋淋的事。这个男人没有怕她、疑她、审她，反倒把天下最重的东西塞进她手里。
可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萧夜寒给她的不是一个皇后名分，也不是半壁权柄。
是无论她是什么样子，他都站在她身侧的笃定。
沈南乔指尖收紧，玉玺边角却忽然硌破了她指腹。
一点血珠渗出，顺着白玉纹路落下。
萧夜寒脸色微变，立刻抓住她的手：“怎么这么不小心？”
“不过破点皮。”
沈南乔话音未落，掌心那方传国玉玺忽然一震。
滴落在玉面上的血没有滑开，反而被那盘龙纹路一点点吞了进去。下一瞬，玉玺深处骤然亮起一线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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