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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着本该属于沈南乔的凤纹华服，站在他身侧，笑得温柔端庄。萧承璟看着这一切，胃里猛地翻涌。
“停下！”
他嘶声喊道：“停下！这都是假的！”
“假的？”
沈南乔俯身，逼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你当年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萧承璟眼中血丝密布：“你重生了？”
暗室里骤然一静。
沈南乔的指尖停在半空。
萧承璟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呼吸猛地一滞。
他看见沈南乔的眼神变了。
不再只是冷漠，也不再只是恨意。
那是一种终于从他嘴里撬出答案的锋利。
萧承璟知道自己说错了，却已经来不及收回。
“你……你真的重生了。”他喃喃道。
沈南乔捏住他的下巴，力道陡然加重。
“继续说。”
“你果然知道前世的事……你早就知道……”
“我让你继续说。”
萧承璟被她捏得骨头发疼，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断断续续，带着疯意。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你一醒来便像换了个人。难怪你知道孤会让你走侧门，知道沈如月会偷你的药方，也知道孤在西南还有后手。”
沈南乔面无表情：“萧承璟。”
“你以为重来一次就能改变命数？”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点可以刺痛她的东西，笑得越发狰狞。
“你以为前世你为什么会死？真以为是如月病了，孤才要你的血？”
沈南乔的眼神沉了下来。
“说。”
“你那身血，本来就是药引。”
萧承璟喘息着，脸上的痛苦被一种扭曲的快意取代。
“不是普通的药引，是夺命格的引子。你出生时，钦天监便说过，你命带凤脉，贵不可言。可孤的储位不稳，父皇又忌惮朝中沈家势大，若孤不能尽快坐稳太子之位，迟早会被废。”
他舔去唇边的血，声音越来越低，却字字清楚。
“后来是国师身边的邪僧告诉孤，只要取你身上的血，配合如月的生辰八字，便能将你的凤脉气运转到她身上。你越虚弱，如月便越得宠；你死得越彻底，孤的储位便越稳。”
暗室里的火焰无声摇曳。
门外的青黛猛地抬头，脸色发白。
玄风握住刀柄，指节泛白。
沈南乔却一动未动。
她只是看着萧承璟，像在确认一件早已猜到，却仍然令人作呕的事实。
“所以，沈如月从来不是病。”
“她当然不是。”
萧承璟笑得难看：“她只是被做了局。那邪僧给她服了引气的药，让她身体看似衰败，再借你的血来养。你每被抽走一分血，她便多得一分气运。”
沈南乔闭了闭眼。
前世那些她无法解释的事，在这一刻全都连了起来。
沈如月为何总能恰好在她治好病症后病重。
为何太医束手无策，她的血却能让沈如月迅速好转。
为何她一日日虚弱，沈如月却容光焕发，连昔日不受宠的庶女都能一步步得到太子的青睐。
不是医术。
不是缘分。
是他们早已为她挖好了一座祭坛。
她被绑在上面，流干血，奉养沈如月的荣华富贵。
沈南乔缓缓睁眼。
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消失。
“那邪僧是谁？”
萧承璟闭紧嘴。
沈南乔取出一根银针，轻轻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已经说到这里了，还想保他？”
“你杀了我吧。”
“别急。”
沈南乔忽然笑了笑：“你不是最想让我痛苦么？如今机会难得，怎么舍得死？”
她抬手，银针落入萧承璟膝侧死穴。
萧承璟浑身猛然绷紧。
下一刻，他仿佛听见膝骨裂开的声音，整条腿像被硬生生撕开。剧烈的痛楚从膝盖蔓延至脊背，他张口惨叫，却只发出沙哑的气音。
沈南乔又落下一针。
“说。”
“是……是无相大师……”
“哪里人？”
“西域来的……住在国寺后山的无相庵……”
“现在呢？”
“死了……在你死后不久，他便被父皇的人灭口了……”
萧承璟说完，像被抽走了全部力气，头颅无力地垂下。
沈南乔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门外风声卷过，带来一阵极轻的铁器碰撞声。
萧夜寒终于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脸色平静得近乎冷漠，周身却笼着一层压抑至极的杀意。
“你以为这就是真相？”
萧承璟听见他的声音，抬起头。
萧夜寒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玄色靴底停在他染血的手边。
“你说得不全。”
萧承璟脸上的笑意僵住。
“你……”
“朕是第一天知道自己中了毒么？”
萧夜寒俯视着他，目光没有半点波澜。
萧承璟死死盯着他。
萧夜寒继续道：“当年朕领兵北境，战功压过满朝文武。父皇怕朕功高盖主，怕边军只认朕，不认朝廷。你又正好需要一份能废掉朕的功劳，于是你进献了西域奇毒。”
萧承璟嘴唇颤抖。
“不是……父皇只是……”
“只是想让朕残废，想让朕活着，却再也不能握兵，是么？”
萧夜寒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意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朕知道是谁送来的毒，也知道是谁替朕换了军中药囊。朕甚至知道，父皇在朕毒发之后，每月都会派人来问，问朕还能不能站起来，问朕手里的虎符是否已经交回去。”
萧承璟的脸色一点点惨白。
“你早就知道……”
“朕只是懒得说。”
萧夜寒蹲下身，与他视线平齐。
“那几年，朕以为自己只剩一副残躯。既然父皇和你想看朕苟延残喘，朕便给你们看。看朕如何在轮椅上重新收拢旧部，看朕如何把你们安插进来的眼线一个个拔干净，看朕如何等到今日。”
他语气平淡，仿佛说的不是自己被毒害、双腿残废的旧事，而是一盘下了多年的棋。
可沈南乔站在旁边，手指却一点点攥紧。
她听得见他话里的平静。
也正因为太平静，才知道那些痛苦早已沉进骨头里，沉到连他自己都不愿再触碰。
萧承璟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你以为你赢了？父皇死了，太后被囚，你就能把自己洗干净？你身上的毒，是你最敬爱的父皇亲手默许的！你的腿，也是他亲眼看着废掉的！”
“闭嘴。”
沈南乔冷声开口。
萧承璟却像没有听见，反而冲着萧夜寒嘶吼。
“你不过是皇室养出来的一条狗！你替他们守江山，他们却怕你夺位！你以为沈南乔是真心待你？她也在利用你！她拿你的命换自己的权势，你们谁都不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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