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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卖妻子的心血，甚至勾结敌国势力，只为换取自己平步青云的官位。这便是那位受人景仰的沈丞相的真面目。但沈南乔的关注点并不在此。她敏锐地抓住了赵嬷嬷话里的另一个细节。
“苏晚棠病重之后，沈敬元在江南的旧庄，到底做过什么手脚？”沈南乔的目光死死钉在赵嬷嬷脸上。
赵嬷嬷吓得猛地一缩脖子，冷汗顺着满是褶皱的脸颊流淌而下：“苏夫人病入膏肓的那一年，老爷突然亲自带人去了江南的苏家旧庄。他……他命人运了大量的青石和铁汁，将旧庄后院的一口百年老井，彻底用死法封死了！”
“老奴当时大着胆子问了一句。老爷只是冷笑，他说……”赵嬷嬷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老爷说：‘这井里的东西，现在还不能动。等乔乔长成了，这条路，老夫还能卖第二次。’”
“轰！”
密室内的气氛瞬间炸裂。沈敬元的这句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彻底坐实了他长期出卖妻女的事实。他不仅把苏晚棠当成了换取权势的筹码，甚至早就将年幼的沈南乔，当成了他留作未来进行第二次惊天交易的“货物”！
“好一个还能卖第二次。”沈南乔怒极反笑，那笑容中透着令人胆寒的冰冷杀意，“他封死的那口井里，究竟藏了什么？”
“老奴真的不知道啊！”赵嬷嬷疯狂地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鲜血直流，“老爷对那口井讳莫如深，连半个字都不肯多透露……娘娘明鉴啊！”
沈南乔没有再多看赵嬷嬷一眼，挥了挥手，差役立刻将瘫软如泥的赵嬷嬷拖了下去。
密室重新陷入了死寂。
“传令。”沈南乔猛地转过身，衣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声如寒冰，“即刻查封所有与沈家有关的流放名册！重审当年火场认尸的旧仆！另外——”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备马。本宫要亲自去一趟京郊沈氏祖坟，开棺验尸！”
开棺验尸！
去挖自己名义上父亲的坟！在这个将宗族礼法看得比天还大的古代，这是足以被千夫所指、甚至被御史台喷得体无完肤的忤逆大罪！
“不可！”大理寺卿梁慎急忙出言阻止，“娘娘，沈敬元虽是罪臣，但名义上终究是您的生父。若您亲自下令开棺，且不说有违人伦孝道，一旦此事传出，那些本就对娘娘心怀不满的旧党，必定会借题发挥，攻击娘娘不忠不孝啊！”
“人伦？孝道？”沈南乔冷笑一声，眼底没有半分温度，“一个为了权势将结发妻子当成药人、将亲生女儿当成货物的畜生，也配与本宫论人伦？这棺，本宫挖定了！”
梁慎还想再劝，却被萧夜寒抬手制止。
萧夜寒大步走到沈南乔面前，他太了解眼前这个女人的坚韧与骄傲。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更不需要别人以“保护”的名义来剥夺她亲自复仇的权利。
但他依然心疼。心疼她要亲手去撕开那血淋漓的原生家庭旧伤疤。
“乔乔。”萧夜寒低沉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与温柔，“挖坟掘尸这种脏活，不必脏了你的手。让夜风带人去，一样能查个水落石出。”
“不。”沈南乔直视着萧夜寒深邃的眼眸，语气坚决，没有丝毫退让，“夜寒，这是我欠苏晚棠的，也是我必须亲自斩断的因果。我不能退。”
萧夜寒深深地看着她，眼底的情绪剧烈翻涌，最终化作了无尽的纵容与狂放的杀意。
他没有再劝，而是反手将那枚盖有“沈氏敬元”印泥的交易草稿，重重地拍进了证物匣中，“啪”的一声合上盖子。
“好。朕陪你一起去。”
萧夜寒转过身，天子佩剑斩妄在腰间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朕倒要看看，这沈敬元到底是人是鬼。无论他是死是活，他欠你和苏晚棠的这笔血债，朕今日，必须让他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是夜，狂风大作，乌云蔽月。
京郊三十里外的沈氏祖坟，地处一片荒凉的乱葬岗边缘。这里阴风阵阵，枯树在风中摇曳，发出犹如鬼泣般的呜咽。
“踏踏踏……”
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打破了夜的死寂。数百名全副武装的黑甲禁军，手持火把，如同一条火龙般将整座沈氏坟茔死死包围。
霍青麟手持双锏，宛如一尊凶神般守在通往坟茔的山道入口，厉声喝道：“禁军封山！任何人敢靠近半步，格杀勿论！”
坟地正中央，那座属于沈敬元的孤坟前，杂草丛生，连一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当年沈家被抄，沈敬元以罪臣之身下葬，自然没有任何哀荣。
沈南乔披着一件厚重的黑色大氅，站在坟前，目光冷漠地看着那堆隆起的黄土。
穆青岚手持长剑，寸步不离地护在沈南乔身侧。在她们身后，周嬷嬷被两名侍卫搀扶着，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恐惧与不安。
“动手。”萧夜寒一声令下。
姜砚白带领着几名精通机关土木的大理寺差役，立刻挥舞着铁锹和镐头，毫不犹豫地砸向了沈敬元的坟头。
“砰！砰！砰！”
沉闷的挖掘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泥土飞溅，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一层厚重的青砖拱顶便暴露在众人面前。
姜砚白用铁棍撬开青砖，一股浓重刺鼻的腐臭味混合着泥土的腥气，瞬间冲天而起！
“开棺！”
几名差役合力，将那具用劣质柏木打造的棺椁用粗绳吊了上来，重重地放在平地上。
姜砚白从靴筒中拔出匕首，沿着棺盖的缝隙猛地一划，挑断了封棺的铁钉。“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沉重的棺盖被掀翻在地。
众人立刻举着火把凑上前去。
棺材内，躺着一具早已腐烂不堪、呈现出焦黑色的尸骨。尸体上的衣物由于大火和时间的侵蚀，已经化作了一堆难以辨认的灰烬。头骨部分更是被烧得残缺不全，根本无法辨认生前的容貌。
“娘娘，这尸骨确实被大火严重烧毁。”姜砚白捂着口鼻，用一根银棍轻轻拨弄着焦尸，“从骨架的长度和磨损程度来看，确实是一名年约五十的男子。与沈敬元当年的年纪和体态极其吻合。”
难道，真的是沈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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