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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十二点多。医院走廊依旧亮着惨白灯光。
韦吉祥靠在长椅上抽烟。
脚边已经堆了三个烟头。
他带来的几个人坐在旁边。
平时这些年轻人聚在一起，嘴巴基本停不下来。
今晚却显得异常安静。
刚刚隔壁盛安那间病房发生的事情，他们全都知道了。
十万。
肩膀脱臼。
医药费公司另外负责。
休息期间工资照发。
这种待遇实在太刺眼。
尤其自己的兄弟还躺在病床上。
几千块医药费最后是韦吉祥自己先垫。
洪泰那边到现在连个人都没过来。
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年轻人坐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
“祥哥，我问句不好听的啊。”
韦吉祥夹着烟看向他。
“说。”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
“咱们今晚出来，太子哥给多少？”
旁边几个人同时抬头。
这个问题大家其实都想问。
韦吉祥沉默几秒。
“五百。”
年轻人抿了抿嘴。
“阿伟受伤这钱呢？”
“我先垫。”
走廊再次安静。
旁边一个瘦高年轻人忍不住骂道：“靠，那今晚这趟出来图什么啊？五百块都还没拿到，阿伟进医院，最后祥哥你自己掏钱。”
“少讲两句。”韦吉祥皱眉道。
瘦高年轻人憋了一肚子情绪。
以前这种事情他不会说。
今天实在被刺激得太厉害。
“祥哥，我知道不该讲，可人家就在隔壁啊。一样出去办事，人家受伤十万，我们这边连几千医药费都要自己想办法。太子哥还说让我们卖命，卖命也得让兄弟心里舒服吧。”
另外几个人虽然没跟着说，脸上的神情明显都赞同。
韦吉祥深吸一口烟。
他心里又何尝舒服。
这些人都是跟他混的。
太子可以一句“没残”不管。
他不行。
兄弟是自己带出去的。
真出了事，总得给个交代。
病房门打开。
受伤的阿伟拄着拐杖，在护士帮助下慢慢走出来。
“祥哥。”
韦吉祥立即起身。
“怎么出来了？”
阿伟勉强笑道：“躺着不舒服。医生说问题不算特别严重，休息一两个星期应该能慢慢走。”
韦吉祥扶他坐下。
“钱的事别想，我已经交了。”
阿伟脸上露出明显不好意思。
“祥哥，又让你出。”
“少废话。”韦吉祥拍了拍他肩膀，“人没大事就行。”
阿伟点了点头。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落到隔壁病房。
刚才那边的盛安员工已经在收拾东西。
阿武也准备离开。
阿伟迟疑了一下，还是小声说道：“祥哥，我刚才都听见了。”
韦吉祥没有回应。
阿伟继续道：“我以前觉得盛安那些消息肯定有人吹。现在亲眼看到，才知道外面还真没吹大。”
瘦高年轻人立刻接话道：“人家晚上值班先拿两千，受伤十万。我们五百都还等事情办完。”
韦吉祥转头瞪了他一眼。
这次却没再叫他闭嘴。
隔壁病房。
阿武刚好走出来。
他看到韦吉祥，脚步微微停了一下。
“祥哥。”
两边刚刚才动过手。
称呼却还算客气。
韦吉祥也点了点头。
“武哥。”
阿武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阿伟，问道：“你兄弟情况怎么样？”
“韧带伤了，休息一阵。”韦吉祥回答。
阿武点头。
“那还好。”
他说完就准备离开。
瘦高年轻人却忍不住看了一眼阿武手里已经空掉的袋子。
眼神里的羡慕几乎藏不住。
阿武混这么多年，对这种眼神太熟悉了。
他笑了一下。
“怎么？”
年轻人有些尴尬。
“没什么。”
阿武也没揭穿。
“早点养伤吧。”
他说完带人离开。
几个人看着他的背影，一直到电梯门关上。
瘦高年轻人才低声道：“祥哥，人家连看到我们受伤都问一句，太子哥那边连个人都没来。”
韦吉祥把烟头扔进垃圾桶。
“走吧。”
“先送阿伟回去。”
第二天下午。
盛安公司。
昨晚新豪舞厅的损失已经核算完。
几张桌椅。
几十瓶酒。
加上门口一块装饰玻璃。
总额两万多。
公司的人上午已经联系维修。
老板原本还想说不用赔那么多，陈主管直接按照合同处理。
同一时间，昨晚参与支援的人也开始领取额外奖金。
训练大厅侧面的长桌前排着几十个人。
阮梅坐在后面核对名单。
“陈亮，两千夜班补贴，一千临时支援奖金。”
年轻人签完字，接过钱以后满脸笑容。
“谢谢阮小姐。”
“下一个。”
队伍慢慢往前移动。
昨晚肩膀脱臼的年轻人暂时没来。
他的十万补偿已经提前送到医院。
剩下的人基本只是轻微擦伤。
公司依然按照情况发了额外红包。
消息传得非常快。
公司门口很快围起不少看热闹的人。
现在盛安每次发钱，外面都会有人凑过来看。
尤其最近准备应聘的那些年轻人。
一个个恨不得亲眼确认传言到底真不真。
站在最前面的黄毛看见一个年轻员工领了几千块出来，立即凑上去。
“兄弟，刚才这是什么钱？”
员工低头整理信封，笑道：“昨晚临时支援的奖金啊。”
黄毛眼睛睁大。
“你们昨天才上班一晚，又发几千？”
“夜班补贴加临时奖金。”
“那你一个月到底拿多少？”
员工想了一下。
“这个月还没算完，估计八九千吧。”
黄毛嘴巴慢慢张开。
旁边几个人也听见了。
“八九千？”
“他这么年轻就八九千啊？”
“我哥在工厂做了五年，一个月才四千多。”
“难怪那么多人来应聘。”
黄毛盯着员工手里的信封，眼睛明显越来越热。
“你们还招人吗？”
员工笑道：“招是招，高教头那边筛得挺严格。体能太差进不了。”
黄毛立即拍了拍胸口。
“我天天踢球，体能肯定没问题。”
旁边人笑道：“你上次跑两条街就喘得像狗一样，还体能好。”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公司里面。
沈枭站在二楼走廊往下看。
一批又一批人领钱。
脑海里面熟悉的提示声也陆续响起。
大部分员工还处于普通雇佣关系。
真正触发返现的，依旧是那些已经被系统确认的兄弟。
金额比以前少。
沈枭也不在意。
公司现在发展速度越来越快。
比起单纯返现，他更加看重这些钱发出去以后，底下人的状态。
同样上夜班。
其他地方的人想着早点混完时间。
盛安的人知道表现好真有钱拿，做事自然更加积极。
阿武从楼梯走上来，站到沈枭旁边。
“枭哥，刚刚油麻地那边传消息，昨晚跟韦吉祥过去的人，好像开始抱怨洪泰给的钱少。”
沈枭看了他一眼。
“正常。”
阿武笑道：“听说他们一个人才五百，还是事情办完再拿。我们昨晚光夜班加临时支援就几千。”
沈枭靠在栏杆上。
“各家有各家的做法，管好自己的人就行。”
阿武点头。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小骚动。
几个人抬头往门口看。
两个年轻男人站在公司大门外，神情有些犹豫。
前台文员过去问了两句。
很快抬头往二楼看。
“武哥。”
“有人找你。”
阿武下楼以后，发现两个人都觉得有点眼熟。
仔细想了一会儿。
昨晚似乎在韦吉祥身后见过。
阿武眉头微微一挑。
“你们洪泰的？”
两个年轻人神情更加尴尬。
其中一个点头。
“以前跟祥哥。”
阿武立即明白。
“找我什么事？”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最后年纪稍大的那个硬着头皮道：“武哥，我们想问一下。”
“盛安现在还招不招人？”
附近几个员工瞬间转过头。
前台文员眼睛都睁大了一些。
洪泰昨晚才派人过来砸场。
今天他们的人就跑来问盛安招不招。
这种变化实在太快。
楼上沈枭同样看见了。
阿武抬头。
沈枭已经转身往楼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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