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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夫妻俩意外的是幼鲲的危险预警能力。七月初的一个傍晚,原本天朗气清,风平浪静,幼鲲却忽然变得格外焦躁,在小湖里不住地腾跃而起,拍得水花噼啪四溅,满湖涟漪都翻涌起来,甚至第一次没有回应岳文的暗号。岳峰刚走到湖边想查看情况,就看见幼鲲猛地朝着后山的方向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鸣叫,小湖里的水都跟着微微震动。“不对,”岳峰立刻反应过来,“是山洪预警!”
他赶紧带着一家人去通知村里的住户,所有人刚撤到山头上的临时安置点,身后的洪水就裹挟着断木碎石冲垮了山脚下的几间旧杂物房。看着浑浊的浪头在村里横冲直撞,不少村民站在山头上望着下方,后怕得巴掌往胸口拍个不停。金贵抹了一把顺着下巴往下淌的雨水,粗糙的手掌攥着岳峰的手半天没松开,指节都因为用力绷得泛出青白:“峰哥,这次真是多亏了你!要是晚个十分钟,说不定就要出大事了——刚才我还看见王老太太在屋里收拾嫁妆,怎么喊都不肯走,还是你父亲进去把人背出来的。”
旁边几个村里的老人也纷纷凑过来道谢,手里攥着还带着体温的煮鸡蛋、干馒头,一个劲往岳峰兜里塞:
“峰子啊,你可是我们全乡的救命恩人!当年你爷爷当村长的时候就总说岳家守着村子的根脉,我们以前还半信半疑,这回可是真信了。”
岳峰连忙摆手,把兜里的食物又塞回老人手里:
“各位叔伯婶子别这么说,我也是岳家的后辈,守着村子本来就是应该的。这次能提前预警,也是碰巧察觉了不对劲,真要谢啊,得谢大家跑得快,没出事比什么都强。”
金贵松开攥着的手,腕上青筋还绷着,抬手抹了把脸上混着雨水的热汗,语气格外郑重:
“峰哥你别谦虚,这救命的恩情我记在心里,全村人都记在心里。等洪水退了,我就领着大家给你家送块匾,以后村里有什么事,你一句话,我金贵第一个冲在前头。”他抹完汗在裤腿上蹭了蹭手,顿了顿,又往岳峰跟前凑了凑,压着声音补充道:“你家大塘里那个宝贝……我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能提前感知到天灾,肯定是护着我们村的灵物,以后我拼了命也帮你守着这个秘密,绝不让外人瞎打听。”
岳峰只是笑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八月的一个深夜,岳文突发高烧,烧得迷迷糊糊的,脖子上的钛金铭牌烫得吓人。岳峰刚想去镇上找医生,就听见院子外的小湖传来动静,幼鲲居然跃出了水面,周身萦绕的淡淡金光顺着半开的窗棂柔柔飘进房间,缓缓落在岳文滚烫的额头上。那些金色的光丝和岳文胳膊上的淡金色纹路连在了一起,原本居高不下的体温居然慢慢降了下来。第二天岳文退烧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小湖边,刚敲了一下石板,幼鲲就顶着半朵荷花游了过来。岳峰看着这一幕忽然明白,幼鲲和岳文之间的能量绑定,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深——这种稳定的、可感知的能量交互模式,后来成了他们研究量子信号传输设备的核心灵感。
平日里金贵常往淑玉堂跑,逢年过节会拎着自家腌的腊肉、新摘的茶果过来拜访,村里分宅基地、修灌溉渠这些大事,也总会提前过来找岳七正和岳峰父子讨个主意。岳峰刚搬回来那阵,他特意带人把老宅前后的路都重新铺了一遍,还嘱咐村小的老师多关照岳文,生怕孩子刚转学到乡下不习惯。两家走动得勤,金贵的堂哥金石有个小儿子金小磊还成了岳文在村里最好的玩伴,放了学就挎着书包黏着岳文,往淑玉堂的小湖边跑,蹲着围看那传说中的“金鳞鱼”。
小磊第一次跟着岳文过来时,趴在小湖边的石栏杆上看了足足十分钟,眼睛瞪得比弹珠还圆:
“我爷爷说岳家老宅的大塘里有灵鱼,我以前还不信,居然真的是金色的!”
他攥着兜里妈妈刚给的橘子糖,小心翼翼地剥了糖纸想递到水里,被岳文笑着拦住:
“小金不吃糖的,它喜欢吃蛋黄碎和苹果丁。”
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自己攒了一早上的煮鸡蛋黄,捏成碎末撒到水面上,幼鲲果然晃着尾巴游了过来,慢悠悠把碎末都吃了,还昂起头蹭了蹭岳文的指尖。
金小磊看得眼热,也学着岳文的样子捏了点苹果丁递过去,幼鲲却只是远远地绕着圈摆了摆尾巴,不肯游到他手边。
“它怎么不理我呀?”金小磊有点委屈地挠了挠头。
岳文笑得直不起腰:“小金认人的,你多来几次它就认识你啦。”
正说着,幼鲲忽然跃出水面,精准地吐了个泡泡落在岳文的鼻尖上,逗得两个孩子笑作一团。
临走的时候,金小磊还恋恋不舍地回头看小湖,攥着岳文的手认真说:
“你放心,金鳞鱼的事情我绝对不告诉别人!要是有人问,我就说大塘里只有普通的小鲤鱼。”
岳文也郑重地点头,跟他拉了钩:
“对,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从那之后,金小磊每天放学都要揣着半块煮鸡蛋过来,跟着岳文蹲在湖边喂鱼,时间久了,幼鲲果然也愿意游到他附近吃食物,只是从来不肯像蹭岳文那样,蹭到他的指尖。
没过多久,村小里就有了关于淑玉堂小湖有金色怪鱼的传闻。有次体育课自由活动,几个高年级的男生把小磊堵在操场的篮球架下面,手里攥着半袋干脆面哄他:
“小磊,你跟岳文关系最好,你老实说,我们村的大塘里是不是有会发光的金鱼?你要是说出来,这袋干脆面就归你,下次我们带你去后山掏鸟蛋。”
金小磊把脸往旁边一扭,故意耷拉着嘴角装出一副傻乎乎的样子:
“什么金鱼啊?我去他家玩好几次了,大塘里就只有普通的红鲤鱼,比我家水缸里的还小呢,你们肯定是听别人瞎说了。”
不管别人怎么问,他咬死了没见过什么金鳞鱼,连平时最要好的同桌偷偷问他,他也只摇头说不知道,没把秘密透出去半个字。
自从山洪预警事件之后,村里就多了对外来人员的排查登记,金贵特意在村口安排了值班的村民,只要看到陌生面孔进山,第一时间就会给岳峰打电话。上个月有两个自称是摄影爱好者的外地人要进后山拍风景,金贵一眼瞧出他们背的设备不对劲,故意领着两人在村里绕了三圈,还特意绕到淑玉堂门口转了一圈,看见岳峰站在廊下递了个眼神,立刻就以“后山最近有野猪出没不安全”为由,客客气气把人劝走了。事后他才跟岳峰说,那两个人包里露出来的仪器他在镇里的农技站见过,根本不是拍照用的。这件事后来还是金石帮忙查了底细,说那两个人是拜月教外围的探子,已经在周边几个县流窜了好几个月。
暑假回村时,金石单独和岳峰在书房聊了一下午。他隐约猜到小湖里的东西不一般,劝岳峰不如把“特殊生物”上交国家统一管控,说这是为了全局考虑,哪怕牺牲点局部利益也没关系,总比落在非法组织手里造成更大危害强。岳峰当场拒绝,说自己不能拿全村人的安危和幼鲲的生命去换什么“大局”。
金石攥着酒杯闷坐了半天,忽然叹了口气:“有时候我真不知道,我咬着牙坚持的那些大局,到底是对是错。”顿了顿,他又半开玩笑道:
“咱们俩争了半辈子,小时候比爬树比摸鱼,长大了比做事比能力,真要是以后人类能去外星拓荒,说不定咱们俩还要在新地盘上再争一次领主的位置,到时候我可不会再让着你。”
岳峰当时只当是醉话,笑着碰了碰酒杯,没往心里去。喝完酒出门时,金石刚好撞见岳文和金小磊拎着半篮子苹果丁往小湖边跑,两个孩子挤在一起叽叽喳喳,说要给小金加餐,他站在墙影里静静看了好半天,嘴角不自觉地一点点往上翘,连警卫员在远处喊他上车都没听见。
那天两人虽然不欢而散,但转天金石还是托金贵给岳峰带了一套最新型的信号屏蔽设备,还帮着压下了省里几次异常能量信号的调查。
幼鲲的存在到底还是没瞒过金贵。九月里的一天,他过来给岳峰送镇里下发的防汛通知,刚好撞见幼鲲跃出水面给岳文送荷花的场景。他立在院门口愣了好半天,没多问也没声张,轻手轻脚带上门退了出来。等晚上岳峰找他过去的时候,他才闷头喝了一口茶说:
“峰哥放心,我爷爷当年就跟我说过,岳家守着的都是关系到全村安危的宝贝,我嘴严,不该问的不问,该出力的时候您一句话就行。”
从那之后,金贵更是有意无意把往淑玉堂去的小路拦了起来,对外只说那片是岳家的老宅重地,不许外人随便靠近。金贵成了岳家之外,第二个替岳家守着幼鲲秘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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