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23uswx.la
维塔狼狈逃窜。安诺则闲庭信步。
开启猎杀时刻后,他与普通成年人之间除却体型差距之外,从各个方面都已经称得上是完全的降维打击。
恐怕就连几个月前还在窗沿上爬行,看老姐练剑的自己,都想不到他如今就能做到这个地步。
安诺如同鬼魅般跟在慌不择路的维塔身侧,后者却根本察觉不到身旁多了个人。
而每当维塔逃跑的速度即将慢下来的时候,安诺就会故意在他身后踩出几声脚步,进一步榨干对方的体力。
不同于夺命狂奔的维塔。
安诺甚至还有闲心,粗略体悟开启猎杀时刻后的改变。
首先,是敏捷涨了约莫30%,叠加上赤龙呼吸法的加成,已经几乎达到了代表着人类极限的10点大关。
感知属性更是直接翻倍,来到了夸张的14点以上。
让安诺对方圆数十米的动静了如指掌,能精确地“听”到维塔的体力正在一点一滴地见底。
至于为什么对付连施法都得准备好几分钟的小卡拉米,还需要掀开【猎杀时刻】这种底牌。
除却安诺想实验一下猎杀时刻的效果之外,当然是——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因为对手的纸面实力不如自己就放下警惕……这是废物的思维!
如是想着,安诺出腿绊倒喘息声如破风箱般的维塔,直接踩在了他的背上,
“不算完成‘猎杀’目标么。”
那接下来,就是将其痛揍一顿。
安诺刚把发抖的维塔拎起来,就见对方哑着嗓子慌乱道,
“我……我是半步踏入了第三位阶,伟大的亨特巫师的学徒!
要是我在外面出事了的话,亨特巫师也许就会用诅咒追溯到你,进而咒死你全家所有人!”
“什么?!”
安诺愣住了。
紧接着,他的眼神彻底变得猩红冰冷,一字一顿地复读了一遍,“亨特巫师,要咒死我全家?”
维塔脸色一喜。
以为自己的威胁奏效了。
所以连忙点头:“没错,所以如果不想招惹到大名鼎鼎的亨特巫师的话,就赶快把我放了,我可以签下誓约保证不会将今天的事说出去!”
却不曾想,踩在自己胸口上的黑发婴儿居然从身后缓缓掏出了一把小餐刀,如同看死人一般地看着他。
安诺此刻无比庆幸。
庆幸他没有把这股被窥视的异样感抛在脑后置之不理。
不然要是和往常一样回到家,也许未来就会发生令他后悔的事。
所谓的“潜在危机”,不是还没发生,而是随时有可能在下一秒发生。
所以……
亨特巫师,必须得死。
今天就得死!
那么,就暂时不能杀死这名“巫师学徒”了。
在此基础之上,安诺对“猎杀”的标准进行了一点小小的试验。
一分钟后。
安诺漠然地看着被挑断手筋脚筋,趴在地上无声哀嚎的维塔,在给他丢了发治愈术用以止血后收起餐刀。
【已猎杀目标:1/10】
“‘猎杀目标’,并不需要将目标杀死,应该也不需要将其打残,只需要击败对方,让对方服输就行了。
而且作为被标记猎物的实力,也不用比自己更加强大。”
安诺在心中过了一遍标准后,扼住维塔的喉咙令他无法发声,准备直接将他拖到慷慨教会。
——离开冒险者公会前,他把信交给了阿黛尔,麻烦她去和爸妈说一句自己要晚点回来一起看信。
接下来,就该去蕾姐那了。
……
两分钟后,慷慨教会。
安诺本来还在考虑该怎么先安置好维塔,再把蕾姐喊出来。
结果刚到教会门口,因为猎杀时刻还没结束的缘故,安诺就远远看见了坐在教堂侧面台阶上,似乎在与什么人说话的蕾。
只是那个用指尖夹着烟卷,正缓缓吐出烟雾的女人,和他记忆中的蕾完全不一样。
垂着脑袋,发丝杂乱,表情颓废又冷漠,似乎对一切都毫不关心。
但当下的情况由不得安诺有半分犹豫,他拖着维塔直接走了过去。
“小安诺?”蕾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碰见安诺,她掐灭烟卷,扯了扯唇角,“不好意思,让你看到了这样的我。”
成熟又沙哑的嗓音与先前并无不同,只是褪去了多余的情感。
“所以这是……”
蕾看向身上血腥味浓郁的维塔。
“蕾姐,请帮帮我。”
在猎杀时刻持续时间结束的瞬间,安诺只觉得一阵严重的虚弱脱力,但马上就用治愈术勉强稳住了身体。
他简短而确切地复述了整件事,说出自己因“巫师亨特”产生的担忧。
“巫师学徒,巫师……
要是让所有巫师站成一排,全拉出去砍头也许会有一两个冤枉的;但如果隔一个杀一个,那漏网之鱼绝对会泛滥成灾。”
蕾的眉眼弯起,露出了个和以往决然不同,漠然而冷酷的笑。
“——巫师么,真是个容易让人回忆起灾祸的词汇。”
深沉的夜色里,传出第三个声音。
安诺循声望去,只见他曾在冒险者公会里见过的那个身高超过一米九,面容平平无奇的男人缓缓走出。
如今的男人没有套着破旧的皮甲,而是露出了遍布着密密麻麻,至少被上百处致命伤疤覆盖的古铜色躯体。
安诺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一个词——
历战王。
“安诺,之前我不是和你说过神选吗。”
蕾用脚尖碾着维塔的脑袋,用拇指指了指男人,
“恰好路过的坚韧神选,贝奥武夫……别看他这样,其实是个很温柔的家伙,可以放心地把后背交给他。”
啊?
神选?
不是,这种传说里的人物,就这么活生生地出现在橡木镇这种新手村了?
真的假的?
安诺一时间有些宕机,但同时又感到了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这把稳了。
蕾轻笑一声:“他蒙受的赐福是【长寿】,虽然外表看上去只有三四十岁,但其实是个从第二纪元活到了现在的老古董。”
“蕾,你对孩子说这些事?”
“他可不是一般的孩子。”蕾说,“虽然还称不上合格的战士,但也绝对算是预备役中的精英了。”
此言一出,哪怕是见多识广的贝奥武夫也忍不住露出一抹错愕,比划了下安诺的身高。
蕾拎起瑟瑟发抖的维塔:“我去问下那个叫亨特在哪。”
“——我,我被下了诅咒,只要暴露和亨特那个老不死有关的消息就会死!”
维塔发出悲鸣。
蕾向他漠无感情地笑了一下:“这种话,我听巫师学徒说过不下一百次。”
说罢,蕾拖着维塔走入了一间此前安诺从未发现的地下室。
外边只剩下了一大一小两人。
沉默。
安诺用余光瞄了瞄气质如同山岳般厚重的男人。
坚韧神选。
别管能不能抱牢吧,谁见到这条粗大腿能忍住不去抱一下?
幸好机智如我,上午的时候硬生生忍住了往这位的头顶丢出“标记”的冲动。
安诺边听着地下室里一阵阵传来的微弱惨叫,边绞尽脑汁想着有点话题性的话。
这时他一抬头,居然在看见了在银月旁边,还存在着一轮湛蓝的圆月!
“天上……怎么有第二个月亮!?”
这是安诺真心实意的惊叹,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双月凌空。
“八大现象之一,湛蓝之月。”
这时,一旁贝奥武夫突然出声:“实则是精灵帝国的……”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咕噜。
安诺咽了口唾沫。
刚刚,那蓝色的月亮是不是动了一下,是不是!
安诺汗流浃背,只想穿越回十秒之前猛抽自己一巴掌,再直接戳聋耳朵。
——死嘴,问那么多干什么!
——这特么是他能听的东西吗!?
还好,在这位坚韧神选不再多言后,天上那轮湛蓝之月也不再动弹。
十分钟后,随着惨叫消失,地下室的大门重新打开。
“巫师的藏身地点已经明了。”
蕾随手把染血的麻袋丢了出来。
——既然说出消息就会被咒死,那岂不是说遇到了比死更恐怖,不得不说的情况?
安诺望着初具人形的麻袋,眉角微微跳了下。
蕾蹲下来,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安诺听话,回家睡一觉事情就结束了,我们会去把那些巫师一个不留地杀干净,不会留下任何一个活口的。”
这话说的……怎么感觉我们才是那种连院子里蚯蚓都要劈成两半的反派?
安诺摇摇头:“我也要去。”
跟着过去,说不定【猎杀者】剩余九个目标的进阶要求今晚就能被填满。
但明面上,他则借口说分开来可能会被逐个击破。
“可以。”
沉默许久的贝奥武夫开口,目露审视,
“被蕾称之为精英的小家伙,请让我见识下你的器量吧。”
……
“维塔死了,死在了慷慨教会的手上。”
幽暗的地下长廊里,沙哑刺耳的声音回荡。
如此一来,他为了突破第三位阶,在清泉镇底部准备了足足两年的献祭仪式也只好就此作罢。
就连近十年来招揽的学徒,也只能全部遣散任他们逃跑去吸引教会的注意力。
“维塔这废物!”
巫师亨特苍老的面庞皱成了一团,他凝望着水镜术中蕾与安诺的两张面孔,将其深深记住。
“真名是……‘蕾’与‘安诺·佩林’么。”
“我记住你们了。”
巫师恶毒地低语,他迟早要将这两人与其亲人,朋友尽数屠戮,炼化成骷髅与亡灵,日夜驱使直至永恒。
可亨特刚推开用以隔绝魔力的铜门想要离去,却愕然地发现通道已然被他刚刚才记住的两张面庞堵住了。
那张苍老面孔上最先浮现的是讶异,紧接着的便是狂喜。
还有什么,能比仇敌直接送上门来更让人欣喜的事呢?
“而且……是谁给你们的勇气,在一个巫师经营许久的主场与他作战!”
巫师亨特狂笑着。
被蕾抱着的安诺却只是静静地盯着他,宛若在看一个唱独角戏的小丑,
“哪有人会蠢到连万全的把握都没有,就来到敌人面前?”
“老不死,你再看看你后面呢?”
亨特猛地回头,只见背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个面容平平无奇的壮硕男人。
明明男人什么都没做,亨特却觉得自己在同时面对远比山岳还要更宏伟的泰坦与巨龙。
在这股重压下,就连思考本身都已经变成了奢侈的行为,巫师的脑海中只余下了深深的惊惧!
最新网址:www.23uswx.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