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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狂手腕一翻。掌心多了一颗龙眼大小的黑丸子。
表面坑坑洼洼，泛着暗红血丝，散出一股烂肉的腥气。
“李大，把米提上来。”
李大拎着半袋子陈米走上前，往青石台阶上一扔。
黄褐色的米粒撒出来几颗，上头爬着两只黑米虫。
王二眼珠子先往米袋子上粘了一息，很快挪开，落向张狂捏着的黑丸子。
“张……张庙祝，这是甚么宝贝？”
“黑煞丸。”
张狂捏着丸子，往王二鼻尖前递了递。
“黑山君老爷放了三滴本源妖血，混着百年骨粉搓出来的仙丹。”
“寻常人莫说吃上一颗，就是闻上一口，都得少活十年病痛。”
“老爷见你忠心，特意赏你一颗。”
“吞下去，立马脱胎换骨，力大无穷！”
跪在后头的刘老六伸长脖子，吸了吸鼻子。
陈老四独眼瞪得溜圆，呼吸粗重。
仙丹！
黑山君老爷亲手搓的仙丹！
王二浑身肥肉乱颤，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手心朝上。
“谢黑山君老爷赏赐！谢张庙祝提拔！”
“小人就是老爷最听话的一条狗，老爷叫小人咬谁，小人就咬断谁的喉咙！”
张狂手一松。
黑煞丸掉进王二满是血泥的掌心。
王二仰起脖子，直接把黑丸子拍进嘴里。
一股子腥臭味顺着食道往下坠。
刚落进肚皮。
轰！
一团凉气从肚脐眼底下炸开，顺着四肢百骸乱窜。
王二捂住脖子，眼珠子往外凸起，整个人趴在青石板上抽搐起来。
“二哥！”
刘老六吓了一跳，往后缩了半步。
王二手指头抠在青石板缝隙里，指甲盖磨出了血。
皮肉底下，青黑色的血管根根暴起，跟蚯蚓一样来回蠕动。
被赵老三一拳砸断的鼻梁骨，咔吧一声。
鼻孔里塞着的黑血块，直接喷了出去。
连同前天被砸破的额头，还有后腰眼那股子酸胀劲儿，一并消得干干净净。
三息过后。
王二双手撑着青石板，一点点站起身。
抬起右手，摸了摸高高肿起的鼻梁。
不疼了！
半点疼劲儿都没了！
不光不疼，胳膊像是塞进了两头小牛犊子，胀得他直想找东西砸！
“好……好霸道的仙丹！”
张狂背着手，斜睨了他一眼。
“感觉如何？”
王二噗通跪倒在地，把脑门砸得咚咚响。
“神了！真是活神仙的手段！”
“小人这辈子都没觉得身子骨这么轻快过！哪怕现在来一头野猪，小人也能赤手空拳把它脑瓜子砸扁！”
张狂满意地哼了一声，指了指台阶上的半袋陈米。
“这颗黑煞丸，足够让你拥有半步炼精期的气力。”
“在你们荒滩村那种泥腿子窝里，横着走都绰绰有余。”
“带着这半袋米滚回去，把村里头那帮不服管的刺头全给我收拾老实了。”
“下个月十五之前，要是荒滩村出了半点岔子，我拿你是问！”
“张庙祝尽管把心放回肚子里！”
王二从地上蹦起来，弯腰一把抓起那半袋子陈米。
四十来斤重的米袋子，跟拎着一捆干稻草没两样。
“老六，扛着！咱们回村！”
刘老六手忙脚乱地接住米袋子，被砸得往后退了两步，一脸骇然地看着王二。
三人退下台阶，顺着黑石村外的山道往回走。
刚走出黑石村村口二里地。
山道旁边长着一棵碗口粗的野山楂树，枝条横在路当间。
王二脚步一顿，眯起三角眼盯着那棵树。
“二哥，咋停下了？”
陈老四捂着瞎眼凑上来。
王二没搭话，往前跨出一步，拉开架势。
右拳攥紧，照着树干正中一拳轰了出去！
砰！
碗口粗的山楂树干，从中间折断！
刘老六扛着米袋子，张大了嘴。
“我的亲娘哎……”
“碗口粗的硬木头，一拳就打断了？！”
陈老四更是倒抽一口凉气，独眼直勾勾盯着王二的拳头。
“二哥，你……你这手皮连破都没破？！”
王二收回拳头，仰头哈哈大笑。
“瞧见没有？这就是仙缘！”
“黑山君老爷看重我王二，赏了仙丹，现在的我，那也是半个武者老爷，是半仙之体！”
刘老六赶紧把腰弯下去，脸上堆起褶子。
“恭喜二哥！贺喜二哥成了武者老爷！”
“往后在咱们十里八乡，除了黑石村的张庙祝，就数二哥您本事最大了！”
陈老四也跟着点头哈腰，连声附和。
“那是！以前那个烂泥胎屁用没有，哪比得上黑山君老爷大方，一颗仙丹就把二哥变成了活神仙！”
王二听得浑身舒坦，下巴翘到了天上去。
“哼，赵老三和王四那两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早上还敢骑在老子身上打？”
“还有村长那个老不死的棺材瓤子，三番五次跟老子作对，还敢带人找旧神！”
“老六，陈老四！”
“在！二哥您吩咐！”
“待会儿回了村，先把村口给我彻底封死！”
“去把赵老三、王四，还有孙老五、马老六那六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全给我抓起来！”
“用铁链子穿了琵琶骨，全锁进神庙后头的柴房里当牲口养着！”
“他们几家的田地、粮食、铁器，全归咱们巡村队充公！”
刘老六眼睛一亮，哈喇子差点流出来。
“二哥英明！赵老三家里头那五亩水田，可是村里最肥的地！”
“至于那个老村长……”
王二往地上啐了一口。
“把他的两条老腿全打断，扔进猪圈里头，每天赏他半碗馊水吊着命！”
“我要让他亲眼看着，这荒滩村往后是谁的天下！”
“从今儿个起，荒滩村没有甚么村长，我王二就是荒滩村的土皇帝！”
“走！回村拿人！”
……
黑石村后山，神庙大殿。
王二三人的脚步声彻底远去。
一直站在角落的老村长张老头，背着手迈步走了出来。
“大侄子，你真把老爷炼出来的黑煞丸赏给那个王二了？”
张狂拿起桌上的粗瓷茶壶，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凉茶。
“荒滩村那帮人，骨头软，心眼毒，留着王二这疯狗去咬他们，省了咱们动手。”
张老头吐出一口青烟，浑浊的眼珠子看向张狂。
“话是这么说，可荒滩村那点家底，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前天送来两个，今天又送来两个，这才几天工夫。”
“刚才李大抓人回来的时候我问了一嘴，荒滩村满打满算，也就剩下孙老五那四户人家还有适龄的娃。”
“就算把那四个娃全榨干了，也才够凑两对。”
说到这儿，张老头压低了嗓门，往地下石窟的方向指了指。
“老爷这几天的胃口，你也瞧见了。”
“以前一个月吃一对童男童女就能消停，现在隔三差五就要添嘴。”
张狂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伸手按在腰间的铁刀刀柄上。
“老爷的道行已经到了紧要关头。”
“昨晚血月夜，老爷吞了西山岭深处跑出来的几只成型老鬼，妖丹已经开始蜕皮了。”
“最多再有两个月，老爷就能彻底褪去熊身，跨进化形期大妖的门槛！”
张老头手里的旱烟杆抖了一下，烟灰掉在鞋面上。
“化形期……”
“一旦老爷跨过去，咱们黑石村往后在青石集，连张氏武馆都得看咱们的脸色行事！”
“所以这两个月，绝对不能断了老爷的血食！”
张狂往前走了两步，看着外头连绵的西山岭。
“从这个月起，每个月至少要两对童男童女，才能供得上他蜕皮化形的消耗。”
“两个月，那就是八个娃！”
张老头倒抽一口凉气，烟袋锅子在门槛上敲得梆梆响。
“八个？荒滩村剩下的四个全绑来，还差着四个呢！”
“咱们黑石村自家的娃，都是沾亲带故的，要是再往石窟里送，猎户非得跟咱们拼命不可！”
“谁说要动咱们自个儿村的娃了？”
张狂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狠戾。
“荒滩村吃干抹净了，这西山岭周边，又不是只有荒滩村一个村子！”
“往北十二里地的柳树屯，有一百多户人家！”
“西山岭后头的石洼村，也有三十多户！”
“再往东走，还有靠山屯、白家坳！”
张狂拔出铁刀，刀锋在日光下泛着寒光。
“以前老爷没到化形关口，咱们用不着招惹太多是非，圈着黑石村就够吃了。”
“现在不一样了。”
“想要保住咱们黑石村自家的香火，想要吃香的喝辣的，就得把外头那些村子全拉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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