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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凌晨五点，天空刚刚放亮。马爱国带着一群人，赶着马车来到村委会门口，将马车上的桌椅板凳往下搬，并且在门口支上两口大锅。
为了庆祝儿媳妇生下一个大胖小子，从鬼门关里走一圈儿后母子平安。
马爱国自掏腰包买了一头二百斤开外的大肥猪，两只羊，准备请协和医疗队的人吃流水席。
原本马爱国是想请全村人吃的。
可转念一想，东西就这么多，若是请全村人都吃，医疗队的人就吃不上多少了。
索性就不请全村了。
找上十几家关系好的一起来吃。
那天抢救献血的全部算上，拖家带口的也就是百十来号人，摆上个三五桌就够了。
经过半夜抢救后，王建华睡意全无。
他听到外面的动静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见外面的人在院子里支起两口大铁锅，摆着桌子，王建华凑了过去：“马叔，这是要做什么啊！”
见王建华出来了，马爱国急忙叮嘱村民们：“动静小点儿，别吵到人睡觉。”
“王大夫，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王建华摇头：“没有，睡不着了！”
“我在想事情，马叔，您老在这一片熟悉，我问一下，像是昨天和今天这种情况多么？”
马爱国知道王建华问的是什么，他脸上的笑容被一脸愁容取代：“建华啊，马叔也不瞒着你，多！”
“我们大王庄，小王庄，大李庄，小李庄，加上秦家村，庞家庄等等连成一片，五千多户，人将近小三万。”
“每年都得有几个难产的，还有在家里硬挺的。”
“像是王强这种的，去年就憋死了一个。”
“去医院吧，一年也赚不了多少钱，心疼钱，就想着挺一挺！”
“你看我们大王庄啊，冬天夏天都在搞集体创收，说是集体创收。”
“实际上就是挂着集体创收的名干投机倒把的事儿，卖点儿菜赚赚钱增加收入！”
“就这人家还舍不得钱看病呢，平时不出事儿，真到出事儿的时候确实是没办法！”
王建华点了点头：“按理说，这个地方归昌平县管，昌平县医院应该派驻村医生。”
马爱国从兜里掏出烟袋锅子叼上，又抓出一把碎烟叶子扔到烟袋锅子里点上。
他猛抽两口后，吐出一口长长的烟气儿：“昌平县医院？他们都自身难保呢，哪有精力管我们啊！”
“不瞒你说，没有你们来义诊，我们这一年到头也看不见一个大夫！”
“感冒要么去医院，要么看老中医，要么就用土方法！”
“生孩子全都是找接生婆。”
国建进入工业化进程，大量人才全部向城市走，
经济重心围着城市工厂建设，配套也都围着工厂转圈，就连学校也是跟着工厂开。
在大步迈进工业化的进程中，农民们为工业化买了单。
农产品价格被国家死死控制在温饱线上，一户农民辛辛苦苦干一年，可能只赚十块，二十块钱。
这些钱，只是城里的工人一个月的工资。
这不是某种制度的缺失，而是国家在进步中，必须要经历的阵痛。
王建华沉思片刻后，点头道：“我回去和医院反映一下，让领导向上级继续反映，看看能不能设置一个协和医院驻村卫生所！”
“不治别的，治疗一个感冒发烧什么的，也能帮上一点儿忙。”
“虽然上面有义诊，但义诊一年才来一次，驻村医生能常驻在这里。”
听见王建华说要设立驻村卫生所，马爱国当即保证：“要是能设置驻村卫生所的话，我们大王庄集体出钱，在出一片宅基地，保证把卫生所修的漂漂亮亮的！”
王建华笑道：“马叔，您别激动，这事儿我说了不算，我只是提一个建议，能不能干成还不知道呢！”
马爱国握住了王建华的手：“有你这个建议，马叔心里都踏实不少！”
“不说工作了，马叔带你去看杀猪，杀羊去，中午咱们吃猪肉。”
“义诊的事儿明天在干，不差这一天！”
.....
马爱国带着王建华来到自家门口，门口放着一个铁质猪笼子，笼子里装着一只体型硕大肥猪。
见人凑了过来，那只猪抬起头来要咬人，很是凶猛。
马爱国指着这只猪说：“这是家猪和野猪配的种，就算是小时候瞧了，骨子里也带着一股子狠劲儿，这种猪的肉肯定好吃！”
“把猪放出来，杀了！”
村子里的四个大汉站在猪笼子旁，一人手里拿着碗口粗细的棍子，另一个人手里拿着刀，另外两个人一左一右扶着笼子。
吧嗒一声，笼子开关打开。
猪以为重见天日，冲出牢笼，它尖叫着从里面冲了出来，迎接它的是当头一棒。
一棍子正中脑门，当场把猪给敲晕了。
拿刀的汉子对着猪脖子下的大动脉就是一刀。
血顺着伤口滋滋滋的往出盆。
马爱国眼疾手快，拿着提前准备好的盆去接猪血。
等猪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被人死死的按住。
因为失血过多身子发软，完全挣脱不了众人的压制，
它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呼吸急促，声音粗重。
按猪的一个小伙儿看向王建华，笑道：“王大夫，没见过杀猪吧？害不害怕？”
王建华笑问：“我能做开胸手术，你说我害不害怕？”
另一个人大笑道：“人家王大夫见过大世面，能怕这个？王大夫，你说这会儿猪为什么喘的这么厉害啊？”
另一个人大骂道：“你他妈的找茬是不是？王大夫是大夫，不是兽医，你要感兴趣去问问你爹，猪为什么喘的这么厉害！”
此话一出，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王建华解释道：“正常情况下血液流失快，身体为了增加血液含氧量，会通过提高血液流速！”
“提高血液流速的唯一方法就是增加心脏跳动，心脏跳的越快，就需要摄入大量氧气，呼吸的速度就快！”
“但伤口还在，心脏跳的越快，喘的越快，血流的就越快，命没的也越快，这就是大出血！”
“你摸摸猪的心脏，看看他跳的快不快！”
周围的人跟着起哄：“王二小，快摸摸，看看心脏跳的快不快！”
王二小大笑着说：“猪的心脏我知道在哪？我摸摸铸币行不行？”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解剖猪肉的时候，王建华拿着刀亲自上阵，他的手宛如一台精密的切割机，将所有肉顺着猪肌肉的缝隙，骨骼的缝隙，筋膜的缝隙剃下来，手法熟练的堪比庖丁解猪。
“王大夫，你这一手我真服了！”
“你这手也太稳了吧？镇上卖猪肉的那个老陈可赶不上你！”
“老陈哪能和王大夫比啊，在干十年他也比不上啊！”
“王大夫，你做过的最多的手术是什么手术啊！”
王建华想了想，说：“阑尾炎，我切过的阑尾全都收集起来，够给一张桌子添一盘菜！”
提起阑尾，众人下意识的捂着自己的肚子，向后退了两步。
上午九点多，马爱国请的大厨来到村委会做菜。
他做的第一道菜是白糖拌油炸花生米，花生米被他炸的飘向百米，吸引来不少小孩儿围观。
“叔叔，这花生米炸的好香啊！”
“叔叔我想吃花生米！”
“我也想吃花生米，叔叔！”
“叔叔......”
大厨笑道：“等会儿放凉的，一人一把，人人都有份！”
听见人人都有份后，小朋友们跳着欢呼起来：“耶，谢谢叔叔，谢谢叔叔！”
待花生米放放凉后，这些小孩儿每个人得到一小把花生米，欢快的跑了。
一个叫小命叫二狗的八岁小孩儿，在盆里抓了两把花生米，一路猛跑跑回了家。
屋子里，二狗的奶奶正在纳鞋底，见自己孙子抓着两把花生米，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她笑问：“哪来的花生米啊！”
二狗道“村会委抓的！”
他将花生米放到炕上，拿起一粒扔进自己嘴里。
二狗奶奶道：“稳当点，当心卡住！”
花生米掉进嗓子眼儿里，稳稳的卡住气管，二狗身子一颤：“咔~咔~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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