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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默认 第138章 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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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昌合从未想过,在老实巴交的大儿子身上吃了瘪。

    大儿子从未顶撞过他,他说什么,大儿子就做什么,没有任何异议。

    就不该让他回淮阳三年,这三年,也不知在外面结交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狐朋狗友,将他带坏了。

    如今,竟然敢公然顶撞他。

    齐仙楼是季家的产业,不是他季叔显一个人的,就算是季叔显,也是季家的子孙,没分家前,所有的一切都是季家的,包括他这个人,和他身后的一切。

    只是,季叔显如今连他都敢顶撞,无视尊卑礼法,目空一切,这样就难办了。

    如今身处淮阳,身边没有可信之人,他也无法拿家法出来说事,如果真逼着闹上了衙门,他这官也做到头了。

    无论如何,齐仙楼他是一定要得到的。

    他想了许久,决定去找母亲。

    大儿子最听母亲的话,他不会不从。

    祖母回府后,林伯在她耳边将听到的话一字不漏地说给她听了。

    她脸色很是不好。

    “把长生叫过来,说我找他。”

    “是。”

    季叔显撩开帷帐,祖母正在里头翻找箱子,看起来挺忙。

    “祖母,你这是藏了什么宝贝,还要翻箱倒柜地找?”

    “兔崽子快来帮忙,将这个箱子挪开。”

    “好。”

    季叔显撩起袖子轻松地将箱子搬开,祖母拱着腰从柜子里头取出一个黑匣子,拿起布擦掉了灰尘,季叔显又将弄乱的箱子重新整理一遍按照原样放了回去。

    “长生,你来。”

    季叔显做完手头上的活,洗了手擦净坐到祖母旁边,拎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水,递到祖母跟前,再给自己倒了一杯。

    祖母打开黑匣子,推到季叔显面前。

    一对水头通透的翡翠镯子,看起来价值不菲。

    季叔显不解地问。

    “祖母,你给我镯子做什么,我又不是女子,戴不了。”

    祖母白了他一眼。

    “听林伯说,你有了心上人,这对镯子是我的珍藏,就是送给将来孙媳妇的见面礼,现在给你,拿去送你的心上人。”

    季叔显无奈地笑了。

    “祖母,我说了我没心上人。”

    祖母语重心长道。

    “长生,你是我带大的,我还不知道吗。你正是谈论婚事的时候,这有什么难为情的,你现在大概还不懂,茫茫人海中遇到自己喜欢的人是有多难得,遇到自己喜欢然后她也喜欢你,就更为难得了,常人都说,千金易得,情意难求,既然喜欢了,别怕,勇敢去喜欢,不丢人。如果你喜欢却退却了,这将会是你一生都难以补偿的遗憾。”

    季叔显眉头蹙了起来,似乎在认真思索祖母话里的意思。

    “听他们说,你喜欢的女子是个寡妇,还带着个孩子,没事,谁规定就不能喜欢寡妇了,一个女子生活本就不易,还要将孩子养大,那得多不容易啊,由此可见,她本身就是个极好的女子。反正你喜欢谁,我就喜欢谁,祖母永远支持你。”

    季叔显听了很是触动,他挽着祖母的胳膊,如少时那般撒娇低语。

    “祖母,长生真的没有心上人,月娘是个寡妇,我和她不过见过几次面,并不太相熟,可能是叔霖去查我的行程时,听说我曾为了月娘出面摆平了赵家的事,所以认定我顶撞京城的贵女,只因喜欢上一个寡妇。”

    祖母听了,心里反而失落。

    总得有个喜欢的人吧。

    不然总跟着她老婆子一起生活像什么样子,年轻人就该过年轻人的生活。

    “不过,”他想了想,顿时脸色起了羞涩,耳朵尖泛了红。“祖母,我以前亏欠过一个人,总想极力弥补她,总想把世上最好的东西都送给她。她是我见过最聪明睿智,无比坚强的人,想起曾经她受到的伤害和屈辱我很心疼,恨不得能替她承受,她不太会照顾自己,我总担心她吃不好喝不好,我舍不得她干一点活,总觉得她就该坐着那儿被人供着,伺候着的。很多事我都帮不了她,因我不知用哪种身份,我后来自创了身份,却还是朋友来得亲近些。”

    祖母撑着下巴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

    “现在她不理你了,是因你越界了?”

    季叔显无奈点头。

    “我想向她道歉,想见她一面解释一番,希望她不要因此疏远我,心生芥蒂,可是我找不到她人了,她什么话都没给我留,我这几日很难受,很自责,感觉自己冒犯了她。”

    “听起来是个很好的姑娘。”

    季叔显笑着嗯了一声。

    “她很好很好的,我曾经有次遇到危险,她身子不好,但听到我的消息,依然毫不犹豫地选择救我,我遇到很困惑的事,她开解我,我遇到难办的事,她毫不犹豫将功劳全给了我…”

    “祖母,这世上除了你,她对我最好。”

    祖母听了很是欣慰。

    “看样子,你仰望崇拜她,可又心生畏惧,想要靠近却又担心惹她厌烦,患得患失,怪不得这些日子心不在焉的。”

    “这么明显?”

    “长生,是哪家姑娘,要祖母去探探路?”

    季叔显连忙阻止。

    “你别瞎找,会误了她的事。”

    他右手端着茶杯,想要喝水却又放了下来,良久,重重叹了口气。

    “祖母,我不敢!”

    他呢喃这句话很久。

    “我真的不敢。”

    他不敢冒犯她,不敢亵渎她,更不敢肖想她…

    当他自己都未意识到越界时,她便掐断了所有的苗头,直接砍断了联系。

    他现在什么都不敢奢求,只想见她一面,想解释清楚,他以后必不会越雷池一步,只希望他能以朋友的身份待在她身边就行。

    祖母心想,兔崽子长大了,有心事了,也有自己的主意了。

    也好,选择,执着,放手,释然,都是要经历的过程。

    就让他想吧,想好了就走那条想好的路,她的柴米油盐趟出来的岁月能浇灌她的身躯已是艰难,剩了些残羹冷炙,能是什么好饭,他的人生,得自己播种生根发芽,一步一步走出来,才会开花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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