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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进了村子的时候，已经到了将近五点钟。天边烧着一大片火烧云，红彤彤的，把整个村子都罩在一层暖光里。
李建国赶着马车进了院子，院里头已经热闹上了。
梁月梅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摆着地秤和账本。
王喜梅和张艳华蹲在旁边。
帮着把收上来的蘑菇往筐里归拢。
院子里排着几个人。
有赵老六，有王三娃，还有几个散客。
他们背着一袋袋蘑菇，正在等着过秤算账。
看见李建国赶着马车回来，几个人都抬头打招呼。
"建国回来了？"
"建国哥这是上哪了？"
梁月梅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停下，继续算账付钱。
李建国从车辕上跳下来，冲梁忠诚摆了一下手。
"忠诚，把马车还回去。"
梁忠诚应了一声，接过缰绳，赶着马车出了院子。
李建国转过身，冲排队的几个人笑了一下。
"排着排着，我进去一下就来。"
他进了里屋，把挎包从肩膀上卸下来，打开柜子，把钱和票子小心地放进去。
关好柜门，又把钥匙揣进兜里。
快步走出来。
他走到梁月梅跟前，蹲下来看了看地秤上的斤两。
"歇会儿吧，我来。"
"没事，不累，你刚回来，先喝口水。"
"不渴。"
李建国接过她手里的账本，翻了翻。
"今天收了不少啊。"
"嗯，猴头菇三十多斤，木耳也凑了二十斤出头。"
李建国点点头，看向王喜梅和张艳华。
"嫂子，天不早了，你们也回吧，剩下的活我来弄。"
王喜梅站起来捶了捶腰。
"那你俩忙活着，我们就先走了。"
"今天的工钱别忘了。"
李建国说了一声。
"月梅刚才已经给了。"
王喜梅笑着摆摆手，跟张艳华一起出了院门。
院子里安静了一些，只剩下李建国和梁月梅，还有排队的四五个人。
李建国蹲下来，接过地秤，开始一样一样过秤。
"赵老六，榛蘑十八斤，猴头菇一斤二两，木耳八两，一共三块一。"
"王三娃，榛蘑二十二斤，猴头菇九两，一共三块一。"
他嗓门不大，但每个数都报得清清楚楚。
这时候，梁忠诚也还完马车回来了。
没有多说，立刻开始干活儿。
跟梁月梅一起，把称好的蘑菇分门别类装好，搬到仓房门口。
赵老六接过钱揣兜里，乐呵呵地走了。
王三娃也没多待，拿了钱就出了院子。
等最后一拨人走了，天已经黑透了。
李建国把地秤收起来，把账本合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蘑菇已经归拢好，用布盖上防露水。
"吃饭吧，早就做好了，一直盖在锅里热着。"
三个人进了屋，小雪正自己在屋里玩呢。
看见李建国进来，她从炕上爬过来。
"爸，你今天去哪了？妈说你出远门了。"
"去县城了，给爸的熊找了个好买家。"
"卖了多少钱？"
"你猜。"
小雪歪着脑袋想了想。
"一百块？"
李建国笑了。
"一百块可不够，比你猜的多多了。"
小雪还想再问，梁月梅端着饭菜从灶房进来了。
"行了行了，先吃饭，你爸还没吃饭呢。"
饭菜摆上桌。
梁忠诚这时候也回来了，洗了手上了桌。
四个人围坐在八仙桌前，呼噜呼噜地吃着。
等到吃完饭。
梁忠诚又帮着收拾好碗筷。
这才回到西屋直接休息。
今天忙乎一天，没有消停过。
哪怕是年轻人，也是熬不住了。
不大一会。
就听到从西屋传来的呼噜声。
“今天可把忠诚给累老实了！”
“从早到晚就没有消停！”
李建国笑呵呵的说了一句。
“年轻人，睡一觉就好了！”
“看样子，今天黑瞎子卖的很顺利？”
梁月梅此时才倒出时间，开口询问起来。
李建国没有回答。
而是站起来，打开柜子，把那个挎包拎出来。
坐在炕上，把挎包放在膝盖上，拉开拉链。
梁月梅坐到他旁边，看着他。
他从挎包里掏出那四沓子钱，一沓一沓码在炕席上。
一沓，两沓，三沓，四沓。
梁月梅愣住了，眼睛盯着那四沓钱，半天没吭声。
"这是今天卖熊的钱，四千块。"
李建国又掏出来那一大把票子。
"这是崔哥给的票，粮票油票布票肉票，啥都有。"
"另外崔哥还说了一件事情，供销社出现一个编外采购员的名额，他会打招呼，把这个名额给我，以后咱收山货就名正言顺了。"
梁月梅伸手摸了摸那沓钱，手指头都有点哆嗦。
"四千块？就那一头熊？"
"崔哥那边市里的关系急用，给的高价。"
梁月梅把钱拿起来，一沓一沓地数了一遍。
四千块，一分不少。
她深吸一口气，把钱放回炕席上。
"建国，咱家到底攒多少了，你心里有数没？"
"没细数过，你一直在管账。"
"那咱俩数数？"
李建国点点头。
"行，数数。"
梁月梅站起来，打开柜子最里头那层，从里头掏出来一个铁皮盒子。
她把铁皮盒子放到炕上，打开盖子。
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一沓一沓的钱，大团结、五块的、两块的、一块的，分门别类放着。
旁边还有一个小本子，上面记着每一笔入账出账。
梁月梅把铁皮盒子里的钱，一沓一沓地掏出来，摆满了半张炕席。
重生以来。
李建国干的事，挣得钱，都是有数的。
最初的捞鱼大概有两千左右。
不算这次，之前打猎的收入，大概在三千左右。
然后是林蛙，又是入账四千多。
以及前段时间的黄芪，又是入账三千多。
再加上这段时间卖的第一批榛蘑干货，扣除收货的成本，又赚了一千一百多！
但最大头的钱，还是鲜货猴头菇。
十多天来，基本上每天都能保证有二十斤的猴头菇，在三十块钱一斤的价格面前，收获的那点本金，几乎可以说是忽略不计。
所以仅仅只是这些猴头菇，就已经收入足足将近八千块钱。
再加上今天的四千块钱。
两口子仔细的数了一遍，最后得出一个让他们瞠目结舌的数字。
“两万五千八百多？！！”
“建国，我不是在做梦吧？！！”
梁月梅说完这话，眼睛瞪得圆圆的。
李建国靠在炕柜上，心里头也是猛地一跳。
他知道家里攒了不少钱，但没想着能有这么多。
两万五千多块！！
在这个年月，在青山村这地方，那就是天大的数字。
一个工人一个月才三五十块钱，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百。
他这段时间，竟然攒下来两万多。
"存起来吧。"
李建国说。
"存起来？"
梁月梅问。
"嗯，明天我去县里，存两万块钱定期，留五千块在家里当本钱。"
"这么多钱，放在家里不安全。"
梁月梅看了看炕上那一堆钱。
又看了看他，点了点头。
"行，听你的，存上。"
"那你明天去县里办这事？"
"去，明天早晨就去。"
李建国弯下腰，把那些钱一沓一沓收起来，重新装回铁皮盒子里。
梁月梅把铁皮盒子放回柜子最里头，锁好了。
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梁月梅吹了灯，把被褥铺好。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炕席上。
李建国脱了衣裳躺下，梁月梅钻进被窝，把手搭在他胸口上。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她的手掌在他胸口慢慢划着圈。
过了一会儿，她翻了个身，把脸凑到他跟前。
"建国，你明天真要把两万都存上？"
"存上。"
"那咱家就只剩五千了？"
"五千够用了，收蘑菇的本钱够了。"
梁月梅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她的手从他胸口滑到肚子上，又往下滑。
李建国愣了一下，伸手握住她的手。
"今天这么主动？"
梁月梅有些害羞，声音很低。
"你别说话。"
她翻身，俯下身子，嘴巴凑到他耳边。
"今天你辛苦了，我伺候伺候你。"
李建国躺在炕上，手扶在她腰上。
梁月梅咬着嘴唇，自己折腾起来。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两个人身上，白花花的一片。
炕上只有细碎的声响和压低了的气声。
头一回完事了，梁月梅趴在他胸口喘了一会儿，还没等他缓过来，她又撑起来了。
"再来一回？"
她问。
李建国看着她，笑了。
"你今天这是咋了？"
"让你舒坦舒坦不行啊？"
月光照着她的脸，红扑扑的。
她又一次俯下身子，比刚才更放得开了。
第二回结束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软了，趴在他身上半天没动弹。
李建国搂着她的腰，以为这就完了。
结果她歇了不到两分钟，又重新坐起来了。
"还来？"
李建国真愣住了。
"你别管。"
梁月梅声音里带着笑，但已经有点喘了。
"今天你立了大功，奖励你的。"
第三回折腾完，梁月梅整个人瘫在他身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不行了，真不行了。"
她声音闷在他胸口，像是在自言自语。
"明天你还得去县里，我不能把你榨干了。"
李建国搂着她，手掌贴在她后背上，能感觉到她身子一阵一阵地发颤。
他一句话也没说，就这么搂着她。
梁月梅趴在他怀里，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李建国睁着眼，看着房梁。
窗外的月亮还在头顶上挂着，把半间屋子都照亮了。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媳妇呼吸逐渐平稳，身上那点微微的颤抖也早就散了。
她睡得比平时都沉，脸上还带着一点红。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出来的肩膀。
李建国闭上眼，嘴角带着满足的笑容，没过多久也睡了。
月亮从窗户移到了墙角。
屋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和偶尔响起的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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