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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妖司库房，烛光微亮。“嗯…”
苏青咬着唇，闷哼一声。
“忍着。”
“你、轻点…疼。”
陈凡手指停了一下，低头看向苏青。
苏青半闭着眼，脸白着，额上有一层薄汗，嘴唇微微发颤。
“以前没有过？”陈凡轻声问。
“嗯。”苏青偏过头，声音很小。
陈凡手指又动起来，这回慢了些。
苏青攥着衣角，指节发白，呼吸声忽浅忽急。
过了一会儿。
陈凡松开手，拿布擦了擦苏青小臂上的残余药粉，站起来。
苏青翻了个身，脸朝墙，睡着了。
陈凡呼了口气，走到一旁的书架。
开始翻书。
一个时辰后。
满地都是翻开的功法武学。
手掌按上去，塔纹亮起。
书页里字迹浮出，灌进脑海。
又一本。
拳法，低阶，三式。
炼妖塔“吃”进去。
陈凡闭眼，肩膀微微一动，感受了一下。
睁开眼，又接着下一本。
掌法，低阶，四式。
再一本。
刀法，低阶，两式。
……
两个时辰，陈凡翻完了库房里的所有武学。
但这些低阶武学翻来覆去就那点路数，大部分“吃”进去没什么感觉。
只有一两本里藏着些变招和技巧。
寥寥无几。
陈凡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低阶武学的招式，他现在全齐了。
拳、掌、刀、腿，所有二流武者能接触到的路数全过了一遍。
造诣到了极致圆满。
在二流武者这个层级里，他打谁都不会输。
但还不够。
司正王锋，二流巅峰。
背后勾结的人或妖是什么实力，还不清楚。
这样一来，库房里这些低阶武学根本没有保障。
得找更硬的！
陈凡把最后一本书扔回书架，拍了拍手上的灰。
墙角，苏青又翻了个身。
左臂上的青紫退了大半。
她醒了，眼睛半睁着，看见陈凡。
“……什么时间了？”
“寅时末。”
苏青撑着坐起来，目光落在陈凡身上，顿了一下。
这家伙的气息，又变了。
刚突破的二流，浑厚的却像在二流里磨炼了大半年。
站在那，给人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
苏青下意识觉得，要是两人动手，她未必能赢陈凡。
“不对，我为什么会这样想。”
苏青咬了咬牙，把念头压下去。
“毒散了？”陈凡问。
“差不多了。”
“饿不饿？”
“嗯…”
苏青轻轻点头。
陈凡看了眼窗外，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走，带你去大吃一顿。”
青石镇北。
红灯高挂，檐下的灯笼在夜风里摇晃。
苏青站在街对面，看着那栋两层木楼，脚步停了。
莺歌燕语从里面飘出来，夹杂着男人的粗犷和女人的嗔笑。
“你带我来这儿？”
陈凡已经往里走了，头也不回：“快点，晚了没位子。”
苏青站在原地，牙咬紧了。
明知道我是女的，还带我来这种地方。
变态！
苏青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刚进门，一股脂粉味混着酒气扑面而来。
“陈公子！”
柜台后面一个浓妆妇人迎上来，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
“好些天没来了，今儿怎么这个点来？”
“馋了。”陈凡笑着说。
“哟，这位是？”
老鸨目光转到苏青身上，眼睛一亮：“这位小公子长得还真——”
“我同僚。”陈凡打断。
老鸨笑了笑，没多问：“雅间还是楼下大厅？”
“雅间，上好菜，再让如烟姑娘来陪着。”
苏青的手指攥紧了。
如烟姑娘，他的相好吗？！
“好嘞！如烟姑娘就等您呢。”
老鸨应了一声，扭着腰去安排了。
苏青压着声音：“你带我来这种地方，还点姑娘？”
陈凡瞥了她一眼：“吃饭而已，你紧张什么。”
“我——”
苏青掉头就要走。
陈凡一把拉住她手腕。
“别闹，菜都点了。”
“你放手！”
“来都来了，吃完再说。”
陈凡没松手，拉着苏青上了二楼。
苏青被拽着上楼梯，耳根烫得发疼，不是害羞，是气的。
进了雅间，一桌菜很快端上来。
红烧肉、清蒸虾、酱猪蹄、鸡蛋羹、一碟花生米，还有一壶热酒。
跟着菜一起进来的，是个穿绿衣裳的姑娘，十七八岁，眉眼弯弯，长得确实好看。
这应该就是陈凡口中的如烟吧。
苏青看着绿衣姑娘，胸口堵了一口气。
如烟姑娘进来，看见陈凡，笑了一下，很自然的那种笑，像见了老熟人。
然后，她拍了拍手。
门外两个小厮抬进来一大摞书，垒在一旁的木桌上，哗啦一声。
苏青愣了。
陈凡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含糊不清地说：“如烟，帮我找几本武学，要有刀法的，拳法也行。”
“好的，陈公子。”
如烟姑娘应了一声，坐下来翻书，一本一本报书名和品相，很是熟练。
苏青在旁边看着，脑子转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这家伙来青楼，居然只是来看书？
苏青张了张嘴，又闭上。
陈凡看向苏青，嘴角往上勾了一下：“坐啊，菜都凉了。”
苏青慢慢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清蒸虾，沾了点酱油。
好吃！
两个人闷头吃了半晌。
陈凡一边吃一边翻如烟姑娘递过来的武学，炼妖塔快速吸收转化。
苏青一开始还端着，后来也跟着大快朵颐起来。
毒退了之后肚子确实空得厉害。
吃完了。
陈凡站起来，拍拍衣服：“走了。”
“陈公子走好，一共是二两碎银。”
如烟姑娘开口。
“她结。”
陈凡指了指苏青。
“什么？”
苏青筷子掉了。
“我救了你啊，请我一顿饭不行？”
说完，陈凡走出雅间。
“……”
苏青咬着牙，从怀里摸出二两拍在桌上。
然后转身也要走。
这时，如烟姑娘在后面突然叫了一声。
“小公子留步。”
苏青回头，如烟姑娘倚在门框上，手里捏着帕子，笑吟吟的。
“陈公子平时来只吃饭看书，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青脚步一顿，心想关我什么事，跟我解释这个干嘛。
“他每次来点雅间，就看书。我在这楼里待了六年，妈妈让我管着这里的书阁，所以陈公子才点我。”
如烟姑娘顿了顿，帕子掩了一下唇。
苏青耳根热了一下，不知道该接什么。
如烟姑娘走过来两步，声音压低了些，像是随口一提：“妹妹，你年纪小，有些话我得提醒你……束胸这东西，勒久了伤身子。”
苏青整个人僵住了。
啊？我没束胸啊。
苏青刚想张嘴，脸腾地烧起来。
“我、我没……”
如烟姑娘已经笑着摆摆手：“啊？这样啊，是如烟失言了呢。”
她转身回了楼里，门在身后合上。
苏青懵地站在门口，脸上烫得厉害。
看陈凡早就走了，又赶紧追上去。
出了青楼，天蒙蒙亮。
晨雾从街口漫过来，青石板路湿漉漉的。
苏青走在陈凡旁边，沉默了很长一段路。
“陈凡。”
“嗯？”
“你看书，是想查什么吗？”
“没啊，只是想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武道。”
苏青看了他一眼：“了解到什么了吗？”
“没有。”
陈凡摇头，“青石镇太小，清河县也小，能找的东西有限。”
苏青没说话，走了几步。
“你说得对。”
“啥？”
陈凡偏头看苏青。
“你接触到的武者三阶，只是凡境。”
苏青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上面……还有。”
陈凡脚步顿了一下。
“还有什么？”
苏青没看他，目光落在前面的雾里。
“那些离你太远了，等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吧。”
苏青没再说。
陈凡也没追问。
两个人走在晨雾里，一前一后。
而就在两人走后。
青楼二楼雅间的门又开了。
一个穿黑靴的人走了进去。
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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