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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家所有人，尽数被抓，只有少量几个人。小辈中的年轻人在棉州地界张扬惯了，竟是连北镇抚司也不放在眼里。
破口大骂，唾沫星子乱飞，哪里有半点儒学世家的做派？
陈九也是毫不犹豫地一人赏了一个大耳刮子。
当棉州巡抚和驻地锦衣卫将齐家团团包围之后，齐家那些人终于慌了。
他们本来以为，以齐家在文坛的声望，朝廷就算抓人，也会忌惮三分。
但这些锦衣卫，直接毫不犹豫抄家，包括假山池塘里的鱼，都被陈九毫不犹豫捞起来，放到外面叫卖。
什么沾染书香气的鱼，沾了文运。
不管吃了还是养在家里，都能下笔如有神。
读书人，有钱人居多，哪怕百两一条鱼，都有人抢着买。
唯有三人，那些抄家的锦衣卫不敢动。
锦衣卫千户朝着陈九拱手道：“大人，这三位，在文坛举足轻重，实在不敢乱动啊！”
“什么人？”
“齐家三儒，齐文，齐家，齐国。”
“嗬。”
陈九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就他们？脏了这名字。”
锦衣卫千户擦了擦额头汗水，再次拱手：“大人，小的们还要在棉州讨生活，这棉州学子那边，已经人声鼎沸，你们抓了人快些走吧。”
“走？凭什么？”
陈九跨刀，大步朝着后院走去。
那里，正是齐家祠堂的存在。
祠堂内，百年老木雕刻的柱子，充满年代气息。
上面的牌匾更是龙飞凤舞。
祠堂中，三位老者端坐其中。
一人须发皆白，长须已经能垂到地上。
一人发际线直奔天灵盖，足见聪明绝顶。
一人却是一头白发，满脸老态。
“齐氏宗祠，外人止步！”
陈九一只脚还没踏进门槛，里面的人慢悠悠地开口。
张大冷哼一声：“放肆！锦衣卫办案，管你什么宗祠！”
“带刀乱入，有辱斯文！”
长须老者颤颤巍巍道：“我齐家几百年的宗族，状元之才七人，入朝堂更有五十六人，对大渝，忠贞不二，对儒道，细心钻研，岂容尔等丘八乱入，践踏儒家门风？”
话音刚落，外面街道聚集一大帮学子，人山人海，将整个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学子还在打着横幅，横幅上写着：“迫害忠良锦衣卫，践踏儒学执刀人！”
“放了齐家！”
“锦衣卫无故拿人，残害大儒，天理不容！”
“公道在哪，天理在哪！！！”
“放了齐家人，放人！”
“这群朝廷鹰犬，今日敢动齐家，明日就敢杀所有学子，罢免锦衣卫！！！”
……
那些学子，一边巡街一边吆喝。
其他学子受到蛊惑，也纷纷加入队伍。
朱墨仓皇来报。
陈九掏了掏耳朵，看向祠堂上三位大儒：“齐国、齐文、齐家，三位好名字，你们除了齐家，有什么用？”
为首的长须老者面色涨红：“阁下要打要杀，悉听尊便，公道自在人心，但士可杀，不可辱，阁下若是将齐家当做软骨头，那可大错特错！
殊不知，文人修浩然正气，一身傲骨绝不低头！
强权？刀兵？尔等也就这点手段了。”
“不低头？”
陈九打了个响指，张大会意，直接拉来一把太师椅。
他翘着二郎腿，冷笑道：“那你给我解释解释，你们儒家所敬佩的孔子，为什么能传到现在？”
长须老者一怔：“什么意思？阁下请讲清楚！”
“从孔子到现在，经历多少朝代？要是你们真的不低头，那孔家，是不是早该灭族了？”
陈九一脸讥讽：“铁骨铮铮衍圣公，世修降表劝人忠是吧？”
闻言，三名老者面色骤变。
他们老脸瞬间充血，接着一口血喷了出来。
周围其他人听到这句话，纷纷憋不住心中笑意，张大更是毫无顾忌，咧嘴大笑。
“你、你、你！竖子！坏我道心！你、你……”
为首的长须老者指着陈九的手指都在颤抖，整个人颤颤巍巍，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长须，一屁股坐回太师椅，整个人面如金纸，气息萎靡。
其他两名老者见状，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胸脯，根本没用。
那“聪明绝顶”的老者指着陈九厉喝道：“你们这帮丘八，如何知道我儒家之事？今日你们踏入齐家宗祠，是践踏儒家门楣！
我齐家素来遵纪守法，避世修书，你们这些鹰犬，毁我门楣，抓我家人，我必定要上朝廷参你们一本！”
“好一个遵纪守法嗷！”
陈九打了个响指，张大将账册送到齐家面前。
齐家怔了一下：“什么？”
“你们遵纪守法的证据！”
齐家半信半疑，接过账册，细细翻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忽然扔掉账册大怒道：“你们这些鹰犬，丘八，为了抓人，竟然伪造证据，我必定向朝廷参……”
“你参你妈啊！一口一个鹰犬，丘八，你书读狗肚子里了？”
陈九再也忍不了了，起身怒骂道：“从小老师没教你讲文明懂礼貌啊？说人家有辱斯文，你看你是斯文的样子吗？酸狗屎！”
齐家脸色煞白，摇摇欲坠。
他嗫嚅着嘴唇，一张一合，硬是吐不出来一个字。
他没想到，这么多年没人忤逆自己，这个年轻人竟丝毫不给面子。
他定了定神：“我齐家上下，这些年所有人都是粗茶淡饭，从不铺张浪费，要那么多地，那么多钱做什么？”
陈九冷笑一声：“说你书读狗肚子里了，你还不信，你好好看看你这宗祠的柱子！”
说罢，一刀直接斜劈在柱子上。
那势大力沉的一刀下去，竟发出钢铁碰撞之声，长刀微微变形，柱子也露出底色。
一缕金芒格外刺眼。
“老狗，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陈九收回刀怒骂道：“金丝楠木的！你知道这玩意儿有多贵吗？比黄金都贵，你自己算算，光你一个齐家宗祠，值多少钱？？？”
齐家不可置信地扶着柱子，喃喃道：“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如此你姥姥！”
陈九骂着骂着，也动了气。
他没想到，一个表面正义凛然的儒家门阀，背地里居然这么穷奢极欲。
“你告诉我，这钱哪里来的？你们那些状元，那些官员，仅凭俸禄，就能赚这么多钱？
还是说，你们开办学堂，教授弟子，挣的那些钱，够造一座黄金宗祠？”
片刻之后，朱墨回来，在陈九耳边说了几句。
陈九面色阴冷。
“两位大儒，还有那位装死的大儒，你们吃的粗茶淡饭，原来食材是这样的呢。
鸡鸭鱼肉打成肉泥，炖汤和面，肉渣扔掉，加上上好的佐料，做的清水面。
豆芽更是抽成真空，塞上上好的海鲜，爆炒之后，香甜可口。
真会吃呢！
还有你们用的毛笔，看起来破破烂烂，实际上可是通体红毛的貂尾所制而成，这些也是粗茶淡饭？”
齐家、齐国二人面色铁青，一脸不可置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爱信不信，证据摆在这里，你认不认罪结果都是这样。”
陈九一脚踩在太师椅上，冷冷地看向二人：“你、你、还有那个装死的，你不要以为，煽动学子出来游街，朝廷就会忌惮，会放了你们！
在我这里，那些游街的学子，都是反贼。
对待反贼，杀！！！
你们要是还有点儒家名门的良心，就出去让他们散了，否则，你齐家的黑料上，又加一条煽动造反。
你们所谓的刀兵勿入的祠堂，那些先辈，不知道能不能睡得安稳。”
两人缓缓低下头，沉默不语。
学子不是他们主动去煽动的。
但他们默认了这场煽动。
他们觉得，这么大规模的学子游街，必定会让朝廷产生忌惮。
新帝登基没多久，正需要朝局安稳的时候，这个时候，朝廷不敢拿齐家怎么样。
他们还在赌。
陈九早看透了这三位大儒的本质。
装得道貌岸然，实际上一肚子男盗女娼。
他也毫不吝啬地挥手：“上枷锁，游街，我看看哪个读书人敢来拦，谁拦谁死！”
张大与朱墨二人，抬来厚重的枷锁。
之前，有个官员得罪了东厂的太监。
太监便挑了他一个错处，让他带着枷锁游街。
但普通枷锁重量一般，虽然沉重，但不足以将人压垮。
于是，那太监连夜打造了一幅纯铁枷锁，重量足足上百斤。
那文弱书生，扛着百斤枷锁，在京城走一圈，差点没累死。
陈九今日也学着效仿。
枷锁戴上，两个老头不堪重负，直接跪在地上，而后咬着牙站起来。
陈九满意地拍手道：“不错不错，真有骨气！
张大，带着他巡街，将账册拆开，一边巡街，一边念！
朱墨，你负责将齐家贵重物品，全部念一遍！
让那些游街学子好好听听，齐家干了什么事！”
朱墨点头道：“那，这个昏死的？咋办？”
“便宜他了，装进囚车，游街示众！”
两个老者感觉天都塌了。
他们一步步挪动脚步，出了齐家。
远处，棉州巡抚看到陈九等人出来，喃喃道：“真的勇啊！”
游街的人一出来，那些被士兵拦在外面的学子瞬间红了眼。
他们的偶像，他们奉若神明的人，居然像死狗一样被官兵拖着出来巡街。
还有一个生死未知，躺在囚车中。
“放人！你们这帮朝廷鹰犬，畜生！”
“你们这是草菅人命！”
“没有证据你们凭什么抓人！”
“我棉州儒道大家，被你们这么羞辱，天理不容！”
“各位同学们，我们一定要去京城上报，敲登闻鼓，面见圣上！！！”
……
陈九一个翻身，快速爬上囚车，踩在那位齐文老头的头上。
他拿出一个临时卷起来的喇叭，大声道：“都给老子闭嘴，好好听，听完说话！！！”
这时，张大这边十个人，开始念齐家侵占的田产。
“二五三年，铁樵村刘小虎，被齐家以一文钱价格，购买十五亩土地，老父亲阻拦过程中，被杖毙！”
张大缓缓抬头：“刘小虎，刘小虎人呢？”
人群中立马冲出一人：“是我，是我，我可以作证！”
那中年汉子双目血红，死死指着两个枷锁老头，满眼恨意：“你们齐家，欠我一条命！”
人群骚动片刻，立马有人站出来。
“托！这人就是托，是你们这些锦衣卫泼齐家的脏水！”
其他人一听，瞬间沸腾。
“对，就是托，这是这些当兵的常用栽赃套路！”
“放人，放人！”
“我要进京面圣，我要控告你们草菅人命！”
……
嘭！！！
火铳一响，所有人被巨大声响吓得瞬间噤声。
那边张大继续念。
“二五五年，七月十二，铁樵村余大树，被齐家以一文钱价格，强买七亩土地，他不从，被打断一条腿！
余大树，出来！！！”
又是一个拄拐汉子，在士兵拥簇下走了出来。
他红着眼，一口唾沫吐在齐国的身上。
“二五五年，七月十三，还是铁樵村，余小树，被齐家买了十三亩土地，儿子被打死，女人当场疯了！”
又是一个汉子走了出来，拉着疯疯癫癫的婆娘。
“老子不念了，铁樵村的，出来，自己说！”
登时，铁樵村出来十四五人！
“我们整个铁樵村，没有自己的土地，都是齐家的！”
那些学子渐渐沉默。
张大继续道：“打铁铺的，出来！”
二十多人，有老有少，走了出来。
“我们是打铁铺的，整个打铁铺，连水沟都是齐家的产业，不信你们去查！
求官爷惩治齐家，还我土地！”
“拐村的，出来！！！”
五十多人，全部拄拐。
所有学子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不会是齐家干的吧？
“我们为什么叫拐村？？？
是因为他们为了抢占土地，整个村子的青年，都被打断腿！！！”
为首中年人啐了一口怒骂道：“我们去报官，狗官说！我们是刁民，无故闹事，栽赃儒道大家！
我就想问问，你们的儒道大家，是不是土匪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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