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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咕咕咕咕咕咕……”“咕噜咕噜……”
“我还没看到大人，你们就咕噜噜……把我拉来训练。”
……
运河上，朱墨被强行按到水里面，很快就吐起泡泡来。
这一天练下来，饭都不用吃了，喝水都喝饱了。
有几个水师将领带队，完全是把他们往死里练。
张大从水里起来，嘿嘿笑道：“孙贼，你在家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可让你爽了几个月是吧。”
朱墨一脸生无可恋。
冯当从水里爬起来，指着不远处道：“大人来了！”
几个教官连忙行礼。
陈九摆摆手，走到岸边，看了眼浑身湿透的朱墨。
“你这是练水，还是喝汤？”
朱墨抹了把脸，嘴一张，又吐出一点水来。
“大人，太难了！我这脚刚离地，脑袋就往下沉，这跟陆战完全不一样啊！”
旁边一个士卒扶着木桩，连连点头。
“对！腿明明在蹬，人就是不往前走，水还一个劲往鼻子里钻！”
“我倒是能往前。”
另一人趴在岸边，喘了半天：“就是往前走两步，往下沉三步。”
几个刚爬上岸的兵卒纷纷诉苦，连张大也揉着鼻子，站在旁边附和。
他们都是北方战士，想让他们练习水战有些困难。
不过，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大人，这玩意儿真邪门，有力气都没地方使，揍人可比这个容易多了。”
陈九蹲下，伸手试了试水。
他们练水的地方在船场旁边，避开了主河道，外侧拦着浮木，还有小船照看。
岸边几名水师兵正扶着呛水的人，带到木棚下面歇息。
现在下水还有些冷，岸边还熬了姜汤。
“有那么难么？”
陈九甩了甩手上的水：“一个个的，跟要你们命一样。”
朱墨顿时抬头。
张大也不揉鼻子了，眼珠一转，立即接话。
“您会水？要不，给咱们露一手？”
“就是，大人，来一个！”
几个士兵本来还趴着，一听有人带头，纷纷撑着胳膊坐起来。
“王爷来一个！”
“让咱们开开眼！”
朱墨抱着膝盖，湿头发贴在额头上，还不忘添一句。
“您可不能光站岸上说简单，下来试试嘛！”
大家都是北境出身，你最多会个狗刨。
让你嘲讽我们。
陈九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刚才还一副快没气的样子，现在起哄，嗓门倒比谁都大。
看戏？
老子前世特种兵出身，水性极好，让你们好好看看！
他站起身，解开腰带，将外袍交给一旁士兵。
“行，今日给你们瞧瞧！”
张大立刻往旁边让，连脚下的木桶都搬开了。
水师教官上前道：“王爷，卑职陪您下水。”
陈九点头：“成，就在这片练水的地方，别往行船的水道去。”
他脱去鞋袜，活动了几下肩背，沿着木阶下到水中。
河水漫到腰间，陈九也被凉得吸了口气。
朱墨立即咧嘴：“大人，是不是没那么简单？”
“你先把嘴闭上，省得一会儿又喝两口。”
陈九往前一扑，身子平展在水上，双臂交替划开水面。
哗！
水花从肩头分开，他整个人已经游了出去。
朱墨脸上的笑还没收，陈九便到了几丈外。
“我操？？？”
张大一下站直，跟见鬼了一样。
陈九的手臂抬起、落下，身子顺着水势向前，换气时略一侧头，动作一点没乱。
不像他们，恨不得将脑袋举到天上去，脚底却拼命往下掉。
岸边原本等着看热闹的士兵，渐渐没了声音。
他们纷纷站直身子眺望，满眼震惊。
陈九游到浮木前，伸手一搭，身子在水中转了个方向，又往回游。
身后的水师教官已经跟上，见他游得稳，便不再靠近，只守在一旁。
“这么快？？？”
冯当从木棚下探出脑袋，脖子上还搭着块布巾。
他方才折腾了半天，才离岸几步，王爷已经来回一趟了！
陈九到了近处，却没上岸。
他仰身往水面一躺，脸朝着天，竟又换了个姿势游了出去。
“哎哎哎，躺下了！”
张大指着水里，眼睛都瞪圆了。
陈九两臂轮流划水，耳边掠过水声，胸口随着呼吸起伏，身子始终浮在水面。
朱墨跟着走了几步，差点一脚踩进浅水里。
“还能倒着游？”
“这是仰泳。”
陈九回了一句，继续往前。
一个士兵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又看向水里的陈九。
一样是人。
怎么自己下水就沉，王爷躺着都能走？
哪怕是那几个水军教官，也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一个王爷，水性居然好到这种程度？
他们这种常年在水里泡着的都比不上王爷。
游到另一头，陈九再次转身。
这次两条手臂同时抬出水面，向前送去，肩背跟着起伏，水花猛地向两侧展开。
他连着游出一段，岸上的人又围过来一片。
“这又是什么？”
“蝶泳！”
陈九游到近处，抹去脸上的水，已经有些喘了。
这一趟纯粹为了显摆，游起来确实费劲。
不过，看见张大那副下巴都快掉下来的模样，他又觉得值了。
“大人，您以前练过水？”
水师教官忍不住问。
“皮毛，皮毛。”
陈九换了个省力的姿势，慢慢游回岸边。
“前头快的叫自由泳，仰着的是仰泳，刚才那个，蝶泳。”
“你们先别学那一套，先把浮水和换气练明白。”
朱墨低头看着他：“您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生孩子。”
岸边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张大蹲在旁边，伸手想拉他，陈九却抬了抬胳膊，示意还不上去。
“评价一下？”
“叼，碉堡了！”
朱墨答得飞快，随后又指向几个水师兵。
“不过，他们还有个本事，能藏在水下半天不露头，大人，您能吗？”
水师教官连忙摆手：“什么半天，只是潜水闭气，熟练些罢了。”
陈九看向朱墨：“你还没看够？”
朱墨摸了摸脑袋。
“这不想着跟您多学两手嘛。”
“方才游泳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跟着动？”
“大人游得好看，忘了。”
张大抬手便拍在他背上。
“你小子，说得还挺实在！”
陈九扶着岸边的木阶，歇了一会儿。
等呼吸平稳下来，他朝教官招了招手。
“看可以，不准他们跟着逞强，不会水的，先在浅处练。”
教官应下，又叫来一名水师兵，两人都站到旁边。
这里离岸近，水也较清，日光照下去，能看清水中的人影。
陈九将身子沉入水中，刚才还在说话的人，转眼便没了声响。
朱墨下意识往前凑，立即被教官拦住。
“往后些，别挤。”
张大抱着胳膊，开始数息。
起初，几个人还笑着接数，看看自己能跟到哪里。
才过了二十余息，朱墨便忍不住张嘴，呼呼喘了两口气。
冯当也松开了捏着鼻子的手，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不是说自己能憋很久？”
“我方才喝饱了，不算！”
教官回头喝道：“都把气喘匀，不准比！”
两人连忙站好，重新朝水下看去。
陈九仍在那里。
水纹晃动，能看见他的手扶着木阶，身子随着水轻轻起伏。
五十息过去，张大已经不笑了。
他在水里别说待这么久，脑袋刚沉下去，就恨不得马上抬起来。
“多少了？”
朱墨凑过来。
“七十六，你别打岔！”
张大继续往下数，声音不自觉放轻。
旁边的教官始终盯着陈九，手臂就在伸手可及的位置。
陈九偏头看了他一眼，还抬手示意了一下。
教官这才稍稍放松。
“一百。”
冯当看着水面，喉结动了动。
岸边彻底安静下来，连后面擦头发的士兵，也将布巾攥在手里，不再动作。
朱墨蹲了下去，仔细看水下有没有气泡。
没有。
王爷还真是一口气憋到现在！
“一百二十……一百二十一……”
张大越数，眉头皱得越紧。
这会儿，他已经忘了方才是自己先起的哄。
水师教官蹲低身子，朝陈九打了个手势，陈九仍能及时回应。
他没有离开半步，目光始终守在水下。
又过了一阵，朱墨忽然拽住张大的袖子。
“哥，要不让大人起来吧？大人不会赌气，不会死人吧？”
“还用你说？”
张大刚准备开口，水面忽然一晃。
哗啦！
陈九扶着木阶起身，抹掉脸上的水，先稳了几口呼吸。
教官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将人送到浅处。
亲兵立即拿着干布过来，陈九接住，擦了擦脸。
“数到多少了？”
“一百八十七！”
张大脱口而出。
旁边数数的军士也点头：“小的数着，也是这个数！”
陈九将布巾搭在肩上，喘匀了气，才重新看向朱墨。
“打铁还得自身硬，你不行下面的人怎么服你？”
“大人说的是，属下这就玩命的练！”
他伸出手，和张大一左一右，将陈九拉上木阶。
陈九披好衣裳，转头看见几个士兵还盯着河面，不禁拍了拍手。
“回神！看完该练了！”
“你们也别照着我这个时辰憋，我练着内功，体力也与你们不同。”
“觉得吃力便歇，别硬撑，不会水的别离开教官，旁边的人也盯紧些，一次多一个呼吸，几十次就好了。”
水师教官点头，随即招呼众人重新下水。
方才还抱怨不停的几个士卒，这回拿起浮木，老老实实走到了浅处。
朱墨跟在人群后面，到了水边，又回头看向陈九。
“大人，我能先学那个躺着游的吗？”
“怎么，站着累了，水里还想躺？”
“我瞧着那个最舒服。”
“先听教官的！”
朱墨应了一声，扶着浮木下水。
张大还在岸边整理头发，被陈九一眼瞧见。
“你呢？”
“我替您看着他们。”
“用得着你看？滚下去，一起练！”
张大脸上的笑顿时没了。
朱墨听见，立即往旁边让出一个位置，拍了拍水。
“哥，来，这儿宽敞！”
张大指着他：“你等着！”
陈九坐到棚下，接过亲兵送来的热茶。
水里已经重新响起教官的口令。
有了陈九的打样，所有人开始玩命的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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