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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离开秦婴所在之处后，楼夭便带着三人一狗往深宫之中走去。走出宫墙的时候，他还特意看了眼之前插在地里的“人参”。
现在已经不见踪影了。
“这孩子不会又去天机阁，到王老那边告状吧？”
楼夭觉得很有可能。
星寻显然还没有从方才那一连串的尴尬中回过神来，两只手绞在身前纠结无比。
天蓝色的长发遮住了她空洞的双眼，嘴里还在小声念叨着什么“大周早亡了”、“现在是大秦王朝”、“完了完了”、“给娘亲她们添麻烦了”。
楼夭于是偏头看了她一眼：“你刚才是怎么回事啊？大周和大秦都能认错。”
“都已经来大陆这么久了连这些东西都能认错。”
星寻猛地抬起头来，支支吾吾半天，最后把自己气得脸蛋通红。
“别说了！别说了！”
“我脸都已经丢光了，尴尬得我鱼尾扣地，你还想要我怎么样啊！”
楼夭挑了挑眉说：“那你刚才怎么没考虑我的感受，挖苦我很好玩是吧？”
“那不是你自己要问我吗，我只是实话实说好不好。”
楼夭闻言震惊无比：“你真的是星寻？”
星寻挺了挺平坦的胸脯：“如假包换的好不好？”
“那你今天长脑子了啊，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星寻疑惑问道：“……你这是在夸我吗？”
“显而易见。”
楼夭又看向身旁的方粥，发现她的步子比方才慢了一些。
脸色虽然比在宫门口时好了许多，可总像是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于是他又问了一句：“方粥，你怎么了？是身体还有些不舒服吗？”
方粥摇了摇头，将怀里的伞拢了拢。
“没事没事，可能是走久了有些乏。”
楼夭沉默片刻，也没有再多问。
越往宫中深处走去，楼夭越是能隐隐感觉到一些令人不适的存在。
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几分，目光下意识地朝着西侧一处宫房看去。
那是一座重檐歇山顶的殿宇，比秦婴的寝殿还要高出一截。
檐角悬着九盏铜铃，铃身上錾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雪光中泛着暗沉光泽。
星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好漂亮啊粥粥，你说这里是谁住的啊？”
楼夭把目光收回来，语气平淡道：“自然是太上皇住所。”
“既然觉得漂亮，要不要进去看看啊？”
星寻随即立刻闭上了嘴，恨不得给自己的俏脸来上几巴掌。
要知道如今天下第一是楼夭的师尊，也就是寒煞仙子徐月汐。
天下第三是如今的大秦女帝秦婴，身负绝世体质加上本身大宗师的境界。
而夹在她们中间的天下第二，自然便是太上皇秦武刑。
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她下意识将自己缩到方粥身后，一只手紧紧攥着方粥的袖子，另一只手把大黑的脖子搂住，面色愁苦至极。
“谨言慎行，谨言慎行。”
“星寻你一定要谨言慎行……”
楼夭见到星寻颤颤巍巍到这种境地，不禁哑然失笑。
其实他也很想跟太上皇接触一番，了解对方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毕竟一千个人心中，便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开国皇帝向来都是复杂的人。
要知道上辈子有人研究历史，有人研究历史上的那些君君臣臣。
其中就有心理学家指出，曹操是多重人格、孙权是人格分裂等等东西。
楼夭觉得有些言过其实，毕竟通过只言片语总结的一切，实在没有什么可信度。
但单从表现来看，的确是有一点迹象。
可来到神京这么久的时间，他也实在是没有什么机会接近，或许也只能通过龙武司那边旁敲侧击，可以打听一些关于太上皇的信息了。
一行人穿过两道宫门，到了秦婴所说的那处偏殿外面。
偏殿比想象中要小一些，可门前守着的侍从却不少。
两排玄衣侍卫站得整整齐齐，腰间佩着短刀，气息至少都是五品以上的武者。
为首的则是一名宗师武者。
光看面容约莫二十出头，面如冠玉，清俊秀雅。
可眉峰斜飞入鬓，温润之中藏着几分刀锋般的凌厉，叫人不敢直视。
身着一袭深灰劲装，领口与袖口皆绣着龙武司特有的云纹。
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垂下暗红流苏，不显张扬，却隐隐透着一股收敛的锋芒。
男人的气质跟元伤有些相似，却更多了几分从容和圆融。
楼夭心想：又是一名少监？
楼夭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人便先笑了起来：“来人可是楼夭楼少侠？”
楼夭挑了挑眉：“这位少监认识我？”
那人笑着摇了摇头：“虽然说与少侠素未谋面，可元伤可是跟我提过你。”
“他说楼少侠气宇轩昂，俊美非凡，且实力远在他之上。”
“我一开始倒是不信，心想他便已经是我们神京第一美男了，还能有更帅的？”
“不过现在楼少侠真人出现在我眼前，那我却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楼夭此刻面色古怪。
平时若是有人夸自己好看，他可能欣然应允，甚至还能顺着话头自我调侃两句。
可如今贴在他身上的标签大多是“绣花枕头”和“小白脸”……
这两个词跟“俊美非凡”放在一起，听起来就有些不舒服了。
楼夭平复一番心情之后，温声开口问道：“还没请教阁下姓名？”
“我叫李九月，天生无父无母，这是我自己给自己取的名字。
“李拆开来就是木与子，是告诉我自己，就算是孤儿，也是有母亲的孩子。”
“而九月是我最喜欢的季节。”
“所以我叫李九月。”
楼夭笑道：“是个好名字。”
李九月也笑了一声：“楼少侠的名字也很好听啊，听起来可比我有文化的多。”
“要知道我第一次看到你的名字，还是在早报上你在问剑大会夺魁呢！”
“不过当时我却是眼花，把‘楼夭’看成了‘桃夭’，还以为是个女孩子夺魁了！”
楼夭笑而不语。
李九月又问：“不知楼少侠今日前来此处又是所为何事？还带上了一只鲛人。”
说着他又看了一眼星寻，吓得后者又往方粥身后缩了缩身子。
楼夭道：“我询问过陛下能否带她来看望亲人，是得到了应允。”
李九月闻言微微挑了挑眉，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这可不好办啊。”
“要知道龙武司听从的，其实是太上皇的旨意。”
“便是陛下开了口，我们这边也有我们这边的规矩。”
他沉吟片刻，随即笑了一声，朝楼夭眨了眨眼。
“不过若是楼少侠的话，我倒是可以通融一番，前提是我必须在你们的身边。”
楼夭点点头：“自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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