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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夭的剑刃与阿瑶的利爪相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交鸣声。不归剑的锋刃切在阿瑶的爪尖上，像是砍在被反复淬炼过的陨铁之上，不知多少次的相碰，也仅仅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连个豁口都没崩出来。
阿瑶的爪子灰白修长，指尖弯成钩状，每一根都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力道。
楼夭格了两招之后便察觉出来了。
眼前这具僵尸的力量比他预想的要大，隐隐比他还要强出一线。
“这起码也是个大宗师级别的家伙啊，还好是纯粹的数值型选手。”
楼夭从始至终并不担心，毕竟自己还没有动真格的。
鲁邱毕竟是来路不正，见到楼夭朝着自己追来，自然不会选择往城里钻。
阿瑶可是彻头彻尾的僵尸，要是让龙武司的人看到，怕是会把自己给抓起来。
不过这也正合楼夭意思，他也不希望阿瑶被龙武司的人抓住。
楼夭轻功不停，在阿瑶的爪影之间穿行，又将战场往荒野树林的方向引。
阿瑶追着他一路打过来，似乎是逐渐适应增长的力道，利爪挥舞得越来越快，每一爪都带着一股阴寒的尸气，树林积雪被其粉碎成粉末。
两人打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便彻底离了那片难民营，转而进了城郊的荒野树林。
荒林之中积雪甚厚，比林外更要增添三分寒白。
此刻树干尽裹银妆，弯如弓月。
楼夭眸光一沉，也就放开手脚了。
随着他心念一动，周身无相真气轰然铺展。
水墨山河之虚影自脚下漫涌而出，如泼墨入水，瞬息间将整片林壑尽数笼入其中。
灰白山峦拔地而起，江河蜿蜒于足底。
山河万象在雪幕中缓缓凝形，如山水长卷于眼前铺陈开来，将阿瑶困于方寸之间。
而楼夭手中的不归剑也同样嗡鸣一震，剑脊之上，山河剑意如潮浮起。
水墨真气此刻与剑意交融流转，隐隐有山风呼啸、江水奔涌之声自剑锋传出。
与周遭雪落之声相和，杀机暗藏其中。
“来吧，让我看看你这僵尸的实力，到底是如何……”
楼夭于是提剑再上，剑尖带着剑意刺向阿瑶的咽喉。
阿瑶侧身避开，利爪反手削向楼夭的腰肋。
楼夭以剑脊格住，手腕一翻将爪力卸向身侧，而后反手一剑削在她肩头。
剑刃落在灰白的肌肤上，又是只留下一道白痕，连表皮都未曾破开。
楼夭微微蹙起眉头。
水墨山河的压制，对阿瑶似乎也没起太大作用，顶多是让她动作慢上了半拍，而后便被她体内涌出的尸气冲散了，而自己的剑意同样不能捍其心神。
阿瑶的体质确实逆天。
不归剑斩不动，领域压不住。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遇到这么难缠的对手了。
上一回还是天云湖底的荒囵罗刹。
不过好在楼夭此刻还占着上风，阿瑶的利爪虽然狠戾，可始终近不了他的身。
楼夭剑势连绵而并不恋战，每一剑都带着牵引之意，带着阿瑶往林深之处引去。
剑光在漫天飞雪中翻卷腾挪，如银龙入海，带起蓬蓬碎雪飞溅。
剑锋过之处，枝干应声而断。
断口平整如削，带着碎雪与木屑炸开。
更有粗壮大树被剑气拦腰斩断，轰然倾塌砸入雪堆之中，震得枝头积雪簌簌抖落。
越往深处，林木越密，积雪越厚。
脚下的枯枝败叶被白雪掩埋大半，与剑鸣断木之声混在一处，更添几分肃杀之意。
阿瑶的身影在剑光与雪幕中穿梭腾挪，却始终挣不脱那层水墨山河的围困。
楼夭其实并不打算杀她。
僵尸并非不死，斩落脑袋便能了事。
可如今龙武司和太上皇，显然在利用黄泉之气做些什么。
楼夭可不认为这群人会轻言放弃，大概率是会在这方面继续下手。
按照时间推算，王仲阳是在龙武司失败后加入的他们。
这么短的时间，龙武司大概率是想不到其他出路，应该还是与黄泉之气有关。
若是能把这具伪魃打趴驯服，说不定能成为对敌的一张好牌。
“能活捉就活捉，不能活捉就杀了。”
正当楼夭准备动用《元一》速战速决，阿瑶却忽然停了手。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没办法拿下楼夭，那双漆黑的瞳仁之中，竟是陡然之间翻涌起暗红色的光华，于是猛地转身朝着树林深处跑去。
楼夭却疑惑地蹙起眉头，这倒是完全超乎的他的意料。
要知道僵尸一旦成为本命僵，自然是跟主人之间各种息息相关。
最明显的一点便是离主人越远，实力便越是低微。
而鲁邱方才撤离的方向是林子外面，可阿瑶却反着往林子深处跑。
楼夭是来不及多想，运转轻功便追了上去。
不归剑在追的过程中不断递出剑气，灰白色的剑芒一道接一道地劈在阿瑶背上。
阿瑶却没有选择付出任何抵抗，那些剑气抖落在她身上，将她身上的红嫁衣一片片削碎，露出底下灰白之色的肌肤和姣好的身材。
楼夭却没有多看一眼，目光是落在了她背心靠右肩的位置。
那里烙着一枚赤羽印记，约莫盈掌大小。
羽枝分明，丝缕清晰。
每一根羽丝都像是被人用细针刺入肌理，密密麻麻地嵌进皮肉深处。
“这玩意儿……我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
阿瑶跑着跑着忽然拐了个弯，钻进了一处树根底下的土洞。
楼夭追到洞口，探头往里一看。
便见到阿瑶此刻正蹲在洞里，手里抓着几只正在冬眠的兔子。
那几只兔子缩成一团，被她捏在爪子里连蹬都没蹬一下。
而后僵尸立刻低下头，将嘴凑到兔子的脖子上大口大口地吸吮了起来。
那几只兔子在她手里迅速干瘪下去，最后变成几团皱巴巴的干尸，被她随手丢在脚边。
“喂喂喂？你到底是僵尸还是吸血鬼啊？”
只见阿瑶周身涌起殷红的气血之色，双目从纯黑渐渐染上了红色。
如沸水暗涌，又似寒潭凝冰。
阿瑶体内那股暴戾之气，此刻是愈发旺盛。
只见她身形一弹如同饿虎扑食，直接朝楼夭冲来。
十指利爪破空而出，每一爪都奔着楼夭的要害而去，再无半分试探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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