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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沈静芙让人把方妈妈请来了清竹院。方妈妈过来时心里还犯嘀咕，这大小姐管家，把她找来是做什么？
莫不是她借着机会捞钱的事被大小姐知道了？
但方妈妈已经是老油条了，并不把沈静芙放在眼里。
方妈妈坦然走了进来，笑呵呵见了礼。
“老奴见过大小姐，不知大小姐请老奴来，是有什么事？”
沈静芙只留了绿玉一个人在房中，看出了眼前妇人对自己的轻视，只笑了笑。
“近来我接手家中管家事宜，查账时发现了一些对不上的，便请方妈妈来问问。”
沈静芙抬手，示意绿玉拿来账本。
“三日前，厨房采买项，这里为何会花去五百两？”
沈静芙说话温声细语，虽是质问，可实在没有震慑人的气度。
方妈妈看了眼，笑着说：“大小姐养尊处优，自然不知道这些东西的价钱，有疑问也寻常。就说您每日吃的喝的，这些哪样不花钱啊？”
沈静芙面上仍是带着笑，语气虽柔却很坚定：“吃喝住行，当然都得花钱。可我问过前来送菜的菜农，他们给的价格却和方妈妈上报的账目相去甚远啊。”
方妈妈吞咽一声，本以为沈静芙不过是个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哪里会懂这些，糊弄几句也就过去了，没想到她竟然还去问了菜农。
方妈妈又道：“许是菜农见大小姐不懂这些，逗您玩呢。”
沈静芙可没心思跟她掰扯这些，冷笑一声：“大胆刁奴，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儿子生了病，需要花钱，你便中饱私囊，处处贪财。若是你丢了沈家的差事，被赶出去，没了赚钱的路子，你儿子该怎么办？”
方妈妈吸了口气，没想到沈静芙竟连自己家中的事也摸查清楚了。
提到儿子，她顿时有点慌了。
她做这些，都是为了救她儿子的命，她可不能被赶出去。
方妈妈求饶道：“大小姐恕罪，是老奴一时鬼迷心窍，才做了这样的事。但大小姐也已经知道了，老奴都是为了我儿子啊，他需要这笔钱……”
沈静芙看着方妈妈：“我今日找你来，不是为了要赶你走。我只是有些事想问问你，你若是愿意如实回答，此事我便既往不咎，还能给你一笔银子，让你给儿子治病。”
方妈妈闻言，眼前一亮，俨然很心动。
沈静芙又勾了勾嘴角：“但若是你不肯，或者敷衍诓骗我，我便立刻禀明爹爹，将你赶出府去。你也知道，我爹一向正直，对贪赃枉法之事绝不会容忍。”
方妈妈咬了咬唇，问：“不知大小姐想问老奴什么？”
沈静芙问：“与我母亲有关的一些旧事罢了。你既然是我母亲身边的旧人，想必会知道一些吧。”
方妈妈一时未说话，似在心中权衡。
沈静芙知道这方妈妈不是林氏的心腹，想完全从她口中知道真相是不可能的。她只需要从方妈妈口中旁敲侧击一些事即可。
方妈妈权衡过后，咬牙答应。
“老奴愿意告诉大小姐，还请大小姐不要把老奴赶出府。”
沈静芙听见她的答复，点了点头。
她给绿玉使了个眼色，绿玉明了，而后退了出去，将门外守着的丫鬟们都支走了。
沈静芙将账本放回手边的矮桌，而后开口：“我问你，十五年前，母亲回筠州林家时，曾因跌断了腿在林家将养过半年。此事你可知道？”
方妈妈点头：“老奴知道，那时候老奴还在夫人院子里做事，但当时夫人并没带老奴一块回去。”
沈静芙道：“那你可知道，母亲当时可有与外男有什么接触？”
方妈妈一听这话，脸色就变了。
她支吾起来，却说出了一句让沈静芙几乎跌落椅子的话。
“这……老奴不清楚，老奴当时并不算得夫人器重，许多事夫人都不会让老奴知道的。
但老奴觉得，夫人是不会跟别的外男有什么接触的……”
方妈妈顿了顿，才说：“夫人出嫁前，老奴曾听说过一些传闻。”
沈静芙被她的话弄得有些莫名其妙，追问：“什么传闻？”
方妈妈叹气：“夫人与大爷，也就是大小姐您的舅舅，并不是亲生兄妹。夫人她……是领养的，不是林家的亲生女儿。”
沈静芙的心怦怦直跳，“然后呢？”
方妈妈说：“那时候……夫人和大爷，似乎有些猫腻，传闻都说他们俩……但是老奴也只是听说罢了。后来，夫人便出嫁了，嫁到了沈府来。”
方妈妈：“不过夫人嫁到沈府之后，有一回老奴意外听见夫人为大爷抹泪，嘴上还说着怨恨爹娘的话。所以在老奴看来，夫人心里一直还念着林大爷呢，不可能和别的男人有什么的。”
方妈妈说完，看了眼沈静芙。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小姐会忽然问起夫人的这些事。
沈静芙听罢方妈妈的话，心跳如雷。
母亲竟然不是林家亲生的？还与舅舅曾经有过一段情缘？
所以母亲这般疼爱林月珍，难道是这个缘故？
还是说，林月珍其实是母亲和舅舅的孩子？
沈静芙被自己大胆的猜测吓了一跳，不由惊呼一声，捂住心口。
她定了定心神，又问了方妈妈一些问题，而后便让方妈妈走了。
方妈妈知道的的确不多，至少她对林氏与林大爷私通的事并不知情，对于林月珍，方妈妈只是认为林氏这是爱屋及乌，才对林月珍好。
方妈妈走后，沈静芙撑着额角，心仍跳得很快。
她从来没有想过……
事情竟还有这种可能。
或许，只能等筠州那边的消息了。
若是母亲与舅舅当真有私情，还暗自生下一个女儿，林家那边一定会查到点东西的。
沈静芙只是没有想到，母亲能这么大胆。
绿玉从外头进来，看沈静芙脸色很难看，关心地问了一句：“小姐问出什么了？”
沈静芙苦笑一声，把自己的猜测和绿玉说了。
绿玉也惊得说不出话来，“这……这……”
主仆二人默然良久。
绿玉才缓过神来，说：“小姐，明日便是太后娘娘寿辰，您明日要穿什么衣裳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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