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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给了沈晏蓁两份遗诏，此事瞒不过人，也没必要瞒，若是要瞒，先帝也不会在那个时候给，提早给不行吗？一块大石头，唯有蹲在山顶的时候才有势能，底下的人才会害怕，不定什么时候滚下来砸死人了。
赵聿珩也是知道的，他从来没有问过。
沈晏蓁道，“是，父皇也说过了，到了该请出来的时候再请出来！”
太后问道，“是给何人的遗诏？”
沈晏蓁道，“臣妾没有打开过，不知道是给何人的；父皇只说，危机时再打开，臣妾想，最好这辈子都不要有打开的机会；
父皇生前，若非骨肉相残，父皇的身体也不会败得那么快，走得那么早。”
太后冷哼一声，先帝对沈晏蓁是真好，也难怪她对先帝如此缅怀。
太后问道，“皇帝也没有看过那两份遗诏吗？”
赵聿珩问道，“母后是从哪里得知，那匣子里装的是遗诏？此事，儿臣都不知道，母后又是从哪里得知的？”
太后道，“你们既是夫妻，这样要紧的事，皇后都还要瞒着你？”
赵聿珩道，“既是父皇不让朕知道的事，朕为何要打听？像母后这样盘根问底吗？还是说母后打算又以什么理由胁迫皇后？动手打人？
您从来自诩京兆韦氏出身，为何要做出这种动手打人的事来？”
沈晏蓁朝他看了一眼，没想到，皇帝对这件事耿耿于怀，于她，不过是一个策略而已，让朝野对皇太后有一个先入为主的恶婆婆印象。
赵聿珩说这话前，心里已经将皇太后手里的底牌全都算了一遍，最大的一张无非就是孝道。
但如果他不稀罕当一个孝子的话，皇太后这张底牌就没用了。
太后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叹了一口气，开始打亲情牌了，“你到底是我生养的，自小你就喜欢和你大哥争个高低，还总怨我偏心；
我也就你们两个，你大哥当年被你父皇寄予厚望，我怕他懒怠或是被身边人哄得走了歪路，难免盯着他多些，我哪里就偏心他，不要你了？”
只是时至今日，赵聿珩已经懒得去想以前的事了，道，“不管太后如何说，朕暂时是不会给赵庶人的儿子封爵，三尺幼童，又如何当得了国家柱石？”
皇太后今天的脾气甚好，看了沈晏蓁一眼，道，“哀家没有这个意思，封爵的事，等昶儿和郦儿长大了再说；
皇后眼看就要诞下皇嗣，你父皇的梓宫入陵后，过不了多久想必她就要生了，等满月了，就给她办册后大典吧！”
赵聿珩道，“此事不必太后操心，朕自有安排；凤袍凤冠尚未做好，朕要等改元之后，再立后，名分已定，也不急于这一时。”
于他而言，他的皇后只能是沈晏蓁。
况，一向都是先册立皇太后，再册立皇后，皇太后这又是在给他们挖坑。
太后也不指望说一次软话，母子就能亲密无间，她从来没有在意过赵聿珩，自然也不记得赵聿珩从前对她到底有没有过孺慕之情。
她留两口子用晚膳，赵聿珩婉拒了，“朕还有政务要忙，皇后也要回去休息，就不叨扰太后了。”
说得非常客气，自然也十分疏离。
人走后，太后起身走了几步，歪在了榻上，南荣给她捶肩，她看着赵昶和赵郦在庭院里玩耍，想到了赵景祯和皇帝小时候。
她道，“你还记得那一年皇帝八岁，和别的皇子们一起在西苑捉迷藏，后来被关在了一座冷宫里头出不来，后来还是长公主家的连珮找到了他，把他救出来；
那会儿，他被关在里头两天两夜，都以为他死在了水里，皇上让人在几个海池子里头打捞，满京城地找。”
南荣就知道太后的意思，“是啊，说起来还是连珮小娘子救了皇上呢，也是那一次，先帝封了连珮小娘子为和惠郡主；后来，皇上时常和郡主一起玩耍，也是打小儿的情分。”
太后道，“和惠如今还是在京中吧？她比皇上小四五岁呢。”
当年，和惠郡主要去园子里看孔雀，经过那座冷宫，说里头有人，她的侍女过去发现了关在里头的皇帝。
南荣道，“和惠郡主当初也是想要嫁给皇上，后来，皇上另娶，她便去了南边，也不知道如今到底在不在京中。”
那年纪也不小了，也是二十二三了，哪有这个岁数了还不嫁人的。
皇太后说起和惠郡主的时候，皇帝也在说皇太后的偏心，也提起了这件事，“当年，就是赵景祯把我关在了冷宫里头；
我说是他，母后把我狠狠地打了一顿，命令我和谁都不许说是赵景祯，也是因为这件事，我便离宫离京了。”
沈晏蓁躺在榻上，赵聿珩坐在边上，侧身坐着，手覆在她的肚皮上，轻轻抚摸。
她摸着他的脸颊，孝期不能刮脸，便满脸都是胡子，瞧着别有一种滋味，“父母偏心是很寻常的事，陛下如今也是当父亲的人了，您难道就不偏心吗？
我原先在家里的时候，我爹娘也很偏心，惹祸闯祸的基本上都是我，但背锅的都是我兄长堂姊他们；用我大伯母的话说，蓁蓁是不会做这样的蠢事的！”
赵聿珩笑起来，十分感兴趣，“难道事情就没有说清楚的时候？”
沈晏蓁道，“有啊，比如有一次，我被另一条街上的一个女的骂了，明明是她家卖假货，我和人说了，她还骂我，我也骂不赢；
我就用自制的爆竹把她家的茅坑炸了，你知道茅坑是什么吗？就是地上挖个坑……”
“闭嘴，朕知道！”赵聿珩看她眼底的戏谑，就知道她故意恶心人，没好气地在她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沈晏蓁眼睛亮晶晶的，“哦”一声，然后阴阳怪气道，“天啦，我是不知道皇子居然还知道这个，陛下真是博闻多识……咯咯咯……”
她被赵聿珩挠了两下痒痒，乐得滚起来，赵聿珩怕她压着胎儿，就不敢动手了，道，“说不说，不说我就走了。”
声音里满是笑意，显然，他的心情好起来了。
“说说说！”沈晏蓁握着他的手，摇晃着，“陛下别这样啊，妾巴不得陛下天天来陪妾，您要不来，妾这里就成了冷宫了。”
赵聿珩拿她没办法，被她闹得心痒痒的，俯身亲了她一下，道，“后来呢？”
沈晏蓁道，“也是她运气不好，我炸的时候，她正好在解手，轰一声，她吓得掉了进去；我贪热闹，多看了一会儿，被周围的邻居看到了，她找上门来，我赖也赖不掉；
即便如此，家里长辈还说肯定是兄长他们撺掇我干了这种事，把兄长他们狠狠打了一顿，我就坐在门口边吃糖葫芦，边看他们被罚站。”
赵聿珩十分无语地看着她，淘气的男孩子都干不出这种事来，她小的时候得多淘气啊！
他有点担心，“阿宁，我听说一个人太淘气了，会得报应。”
他揉了揉她的肚子，当然没有太用力，只是提醒她，报应就在她的肚子里，“将来会不会……”
沈晏蓁一把捂住了他的嘴，“赵聿珩，我可告诉你，将来你的娃要是上房揭瓦，下地撵鸡，我可不管，就归你教；养不教父之过，都是你的责任！”
赵聿珩握住她的手腕拉开，将她抱在怀里，笑道，“好好好，我教，你只生就是了，她要是不听话，我就直接上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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