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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那一世的这时候，赵聿珩会很愧疚，也会很慌乱，不敢说自己在乾元宫用过了，而是会十分自责地道歉，陪母亲和兄长用膳，也会很感动。但他只扫了一眼桌上琳琅满目的精致菜肴，坦然地说了实话，“请母后和太子兄长先用膳吧，儿臣已经在父皇那里用过了。”
“你什么意思？母后等了你多久！”太子被赵聿珩的态度激怒，恨不得一拳挥向他的脸，“孤和你说话呢！”
皇后则冷冷地看着小儿子，她自然察觉出了赵聿珩的改变，内心实在难平静，兄弟起了争执，她也置若罔闻。
赵聿珩自己起了身，十分平淡地看向太子，“臣弟和母后说话，太子虽是储君，可孝道在上，也不能排在母后前面。”
“孤是这个意思吗？”太子在外人面前十分儒雅得体，但对赵聿珩，他素来没必要给多少体面。
究竟如何，很难评。
或许从很多年前，他将这个既是臣子，又是弟弟关在了冷宫里头，想要弄死，被人救了，母后不但没有惩罚他，反而将弟弟训斥一顿，赵聿珩对他而言不过是为主子守门的一条狗了。
皇后皱眉道，“太子是君，你是臣，君臣有别，你怎么能如此和太子说话？”
赵聿珩一哂，心里说，那一世他是眼瞎吗，看不出来在母后的心里他是多么微不足道，可怜他一直到母后要他的命的那一刻，他都意难平。
“是，母后说的都对！”赵聿珩已经不想待在这里了，道，“母后既无事，儿臣先告辞！”
皇后被气得够呛，问道，“你在边疆，本宫时常惦记你，你如今回来了，和本宫就没有什么话说？你年岁也不小了，这次回京，也该成家了。”
那一世，他一为了减少父皇和母后因他的婚事而不休的纷争，二来心里也存了若是与韦氏结亲，或许他能够在母后的心目中也获得一席之地，与太子靠得近些。
他也曾看在母后的份上，善待韦氏，尊重韦氏。
“儿臣暂时没有娶亲的打算。”赵聿珩道。
皇后震惊极了，“你说什么？”
“儿臣暂时没打算娶亲！”赵聿珩再次重复道，“儿臣想，母后应当更加愿意让韦氏的姑娘服侍太子殿下，韦氏的姑娘应当也更加愿意入东宫，儿臣这里就不劳母后操心，儿臣若看中了谁家姑娘，会请父皇下旨！”
说完，赵聿珩一行礼，在皇后还没有回过神来前，就转身出殿。
“你给孤站住！”太子咬牙切齿，终于忍不住一巴掌朝赵聿珩脸上拍去，赵聿珩出手如电，扣住了他的手腕，毫不客气地一用力，他嚎得跟猪叫一样，喊道，“母后，母后，您快让老八松手。”
“老八，你做什么，你敢对太子不敬？”皇后怒道，“你还不松手！”
赵聿珩没有松手，而是对太子道，“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太傅没有教过太子殿下这些吗？”
后面一句话是“君待臣如草芥，则臣视君如仇寇”，太子如何听不懂！
赵聿珩说完，猛地将太子一推，太子倒退好几步，好险没有一屁股坐在地上，堪堪撑住了一把椅子，支撑住了身子。
母子二人看着赵聿珩扬长而去。
等人走远了，太子回过神来，“母后，您看看他，看看他，简直是太过分了，他没把我这个当兄长的放在眼里就算了，他连母后都没有放在眼里。”
皇后也是气得够呛，南枝扶着她坐下，她挥了挥手，让人把席面撤下去，“他如今被封郡王，皇子里头，他也是头一份了，当初，我让你设法拦住你父皇，你也没办到，他如今也可以开府建牙了。”
“他不会……”太子心头一颤，赶紧过来跪在皇后跟前，“母后，他不会也想吧？他这不是在做梦吗？”
皇后道，“你别忘了，你父皇一向都很疼爱他，他若果真有这样的心思，谁也拦不住。到底是不是，你也别急，且看他这次回京后，还会不会去边境。”
赵聿珩径直出了宫，他急着见沈晏蓁，但沈晏蓁根本不在郡王府，坐着马车到处逛，赵聿珩找到她的时候，她堆了半马车的货。
啥都有，从糖葫芦到泥塑娃娃，从风筝到各种糕点，这让赵聿珩一下子想到了那一世的太子，虽长得像他，但连喜欢购物的性格都和沈晏蓁一模一样。
“看，我还给你买了个礼物！”沈晏蓁举着一个异族来的套娃，憨态可掬的男娃娃，脸上还涂着俗不可耐的胭脂，审美实在可疑，怼上了他的脸。
赵聿珩接过来，“这是送给我的？”
沈晏蓁道，“是啊，是啊，你放在你办公的桌案上，累了就看看这个福娃，这样你就会想起我，为了买这个套娃，可是花了我两钱银子啊！”
套娃是后世的俄罗斯民族有的东西，这会儿的俄罗斯不知道叫流鬼国，还是叫夜叉国。
那一世，太子也干过这样的事。
赵聿珩笑着收下了，问道，“没银子花了？”
沈晏蓁给赵聿珩打工，一个月是十两银子，天价呢，但沈晏蓁花钱的本事也不是盖的，喜欢买买买，动不动就没钱了。
“我能花钱，你才有挣钱的欲望和动力，所以，我都是为了你好。”沈晏蓁一本正经地道。
赵聿珩笑起来，刮了刮她的鼻子，“好，我知道了，回去吧，该用晚膳了，午膳吃了什么？”
韦玉珪次日进宫，皇后以为她还是不想嫁给小儿子，心说正好，不想嫁就不嫁，结果韦玉珪羞羞答答地说愿意嫁。
她也不是心甘情愿，纯粹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如果不能嫁给庄王，就只能嫁给世家子弟，她这辈子就再也没有登顶凤位的机会了。
唯有嫁进皇家，她才有机会。
皇后问道，“你先前不是不肯的吗？”
韦玉珪道，“昨日，侄女儿去看庄郡王殿下进城，侄女儿觉得他挺好！”
韦玉珪故作羞意，头也不敢抬，也怕皇后看穿她的心思，同样是嫡子，凭什么庄郡王就没有登高的机会呢？
若庄郡王果真没有这心思，她可以让他有，都是皇帝的儿子，储君之位谁都可以争一争。
皇后叹了一口气，道，“此事，本宫知道了，本宫会帮你争取的！”
嗯？
韦玉珪有点懵，不自禁地抬头道，“姑母的意思，庄郡王他难道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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