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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为民出了小井胡同，便会合文五。两人蹬着三轮板车，直奔西城。
今儿他们要搬家的对象，不在南锣鼓巷，是在什刹海附近羊房胡同。
这地方曹为民不熟。
上辈子，他就在金鱼池附近打转，还真没怎么往西城去过。
“文爷，您知道这羊房胡同在哪吧？”
“知道，知道，文爷我在北京城拉了半辈子车，哪都清楚着呢，你跟着我走吧。”
文五拍着胸脯保证着。
他可不是说大话，拉洋车靠的就是认路。
整个北京城，哪的胡同他都转过、都清楚着呢。
太阳渐渐升起。
曹为民跟在文五后头，一个劲的蹬着。
此时正是上班的时候，路上都是工人大军，两人骑的不是很快。
一个小时后。
曹为民跟着文五，就到了羊房胡同。
好奇的看了看，他发现这羊房胡同位置还挺好，就在什刹海边上。
这要是大夏天的，晚上吃完饭，在这水边的柳树下散散步，那可是真自在。
相比于金鱼池那边，这的大杂院也明显好得多。
金鱼池那边的大杂院、窝棚，真是贫农住的地方。
这里的四合院，明显高了一档，民国时候，那至少是中产家庭才住的起。
唯一不太好的就是胡同里路不太行，土路夹杂着青砖，有些坑洼不平的。
两人照着地址，找到了十六号院。
“小曹同志吧？快进来吧，东西我都收拾好了。”
这次的主顾是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见曹为民、文五骑着三轮车来了，他连忙招手走进院。
“绍歉，你今儿就要搬走啊？”
“是啊，一大爷，我单位新房子分下来了，等我搬完家，北房就交还给房管局了。”
“绍歉，以后别忘了邻居们，有时间回来看看。”
“二大爷，肯定忘不了。”
“绍歉，真羡慕你单位分了那么好的房子，以后就不用跟我们出去挤公共厕所了……”
……
曹为民跟在后头，好奇的听着。
和平里的单元楼，在这个年代好的让人眼红，有独立的厕所，屋里还有自来水管。
可再等过些年，这羊房胡同的四合院，价值可比和平里的单元楼贵多了。
毕竟光这地段就不能比。
也不知道这人会不会后悔……
不过王绍歉现在肯定是不后悔。
他满脸红光，跟邻居们聊着家常，语气里的欢喜，都快要溢出来了。
“王同志，那是您家？”
曹为民可没时间耽搁，伸手指着北房。
“那，北房最大的那间，你们先去搬着吧。”
王绍歉往北指了指。
曹为民点了点头。
他招呼着文五上前，当即忙活了起来。
两人干了好一会，王绍歉这才回来。
曹为民见状，连忙叫着人进屋，小声商量起搬家费。
“王同志，您家离和平里那儿太远了，屋里我看了一遍，东西也多，光床就有三张，两张都是双人床……”
“小曹同志，你说要多少钱吧。”
曹为民伸了四根指头。
他可真没多要……
嗯，可能多要了一点，但不多。
都是辛苦费。
“四块？”
王绍歉皱起眉头。
“那什么，王同志，您要是有工业券，给我工业券也行，一块钱抵一张工业券。”
曹为民也是没办法。
他想要买铝锅、热水瓶、搪瓷盘等日用品，全得要工业券。
可这个年代的工业券，都是单位发的，每二十元工资，发一张工业券。
他这个没单位、没工作的人，那可没地方发。
他下个月要是进了煤厂，那倒是有希望能拿到工业券，不过那时候也不赶趟了。
“工业券……”
王绍歉听到这话，瞬间就动心了。
他家里有四个职工，光他一个月就发三张工业券，平时都用不完。
曹为民见状，瞬间意识到有门。
轻咳一声，他小声道：“王同志，黑市上的工业券，也就值八九毛。”
“那你得买的到才行！”
王绍歉下意识的反驳。
这话倒是不假。
曹为民没话说了，只能等着他做决定。
“小曹同志，那这四张工业券，算是我‘送’给你的的，可不是什么报酬。”
“你们今天过来，是免费帮我们搬家。”
“对对，就是这样。”
曹为民连忙点着头，表示明白。
这样双方不接触钱，风险也更小一些。
谈妥了价钱，曹为民快步走到文五身边，小声说了一下。
四张工业券，他肯定都自己留着。
“文爷，等回去了，我给您拿两块钱。”
“一块八就行。”
文五摇了摇头，还记着那两毛的信息费。
“对，一块八。”
曹为民笑着点了点头。
王绍歉家的东西不少，好在大部分他都收拾好了，曹为民和王五直接往外搬就行。
三轮车上装满东西，两人骑上奔向和平里的单元楼。
王绍歉家在二楼，往楼上搬倒也轻松。
忙活到中午，两人搬的差不多了，大杂院里的房子里就剩下了些各种破烂。
曹为民问了一下，得知王绍歉不要了。
他收拾一下，全都捡到三轮车上。
他可是个节俭的人，这些破烂东西，他拿回去烧炕都成，可不能浪费了。
在屋里仔细看了看，见墙上有钉子，他也不浪费，全都拔了出来。
反正这房子得上交房管局，留着钉子也没用。
西屋的墙上，还糊着旧报纸。
曹为民凑近瞧了瞧，发现连民国的报纸都有，他觉得挺有意思，干脆小心一并揭了下来。
“小曹同志，你……你可真是够节俭的。”
王绍歉见状，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额……
“反正您也不要了，我拿回去留着引火，这东西还挺好用的。”
曹为民还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他还是厚着脸皮，一并收拾到了三轮车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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