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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后赛开打前，全美国的篮球节目，话题高度统一。达拉斯小牛。
赛季开始前，没有一家权威媒体、没有一个专家，把小牛列进冠军热门的名单。
那时候的西部，在所有人眼里是两强争霸。
圣安东尼奥马刺，洛杉矶湖人，总冠军十有八九从这两支球队里出。
结果常规赛打完，座次变了天。
小牛第一，马刺第二，湖人第三。
当然，排名说明不了全部。
就像东部第一是芝加哥公牛，可媒体眼中的头号热门，依旧是第二的迈阿密热火。
天赋、星味、话题。
这些东西不会因为一个排名就重新洗牌。
可西部第一的排名，还是沉甸甸地来到桌面上，逼着大家重新审视这支球队。
尤其是，林飞。
这个第50顺位的中国后卫，用半个赛季，让一支老牌劲旅真正完成了脱胎换骨。
...
4月下旬，CBS电视台的老牌篮球节目《季后赛火线》，做了一期首轮大盘点。
演播室里灯火通明。
主持人是两位老面孔。
巴克·哈蒙德，60岁，发际线后退，最爱唱衰强队。
斯图·克莱因，矮胖子，前球队助教出身，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专负责捧哏和拱火。
今晚的嘉宾，分量不轻。
“手套”，加里·佩顿。
90年代最强的防守控卫，名人堂成员，垃圾话界的祖师爷。
佩顿穿着一身银灰色西装，翘着二郎腿，一脸“老子谁都不服”的表情。
“先生们，十六支球队，八组对决。”哈蒙德铺开对阵图，“咱们一组一组来。”
“先说东部最没悬念的，热火对76人。”
他扫了一眼数据。
“三巨头对一群年轻人。”
“76人有伊戈达拉，有霍勒迪，有霍伊斯，能跑能跳，未来光明。可现詹姆斯、韦德、波什闭着眼打，五场内解决。”
“斯图，你说呢？”
“4比1，不能再多。”克莱因啃着饼干，“76人能偷一场主场，算他们过年。”
佩顿嗤了一声，没接话。
“西部，马刺对黄蜂。”哈蒙德继续，“GDP对克里斯·保罗。保罗是强，一个人能把一支球队扛进季后赛，可他对面是邓肯，是吉诺比利，是二十年如一日的马刺体系。”
“黄蜂的替补和内线，撑不住。”
“马刺六场晋级。”克莱因接话。
“湖人对开拓者。”
“卫冕冠军对伤兵满营的开拓者。”哈蒙德摇头，“罗伊的膝盖，大家都看见了，黄曼巴再也不是那个黄曼巴。”
“阿尔德里奇是全明星内线，可湖人有三高，有科比。湖人过关，最多六场。”
几组对决聊完，节奏轻快，像走过场。
直到哈蒙德的手指，落在对阵图左下角。
小牛，对，灰熊。
演播室里的空气，微妙地变了。
“好了，各位。”
哈蒙德放慢语速，笑着说道：“这才是今晚的主菜。”
佩顿放下二郎腿，身体前倾，笑呵呵地开口：“这才像话，前面那几组，我都快睡着了。”
“先看牌面。”哈蒙德举起数据卡，“小牛61胜，西部第一，灰熊46胜，西部第八。”
“15个胜场的差距，按道理，这轮系列赛没什么聊的，绅士横扫，4比1顶天。”
“但我不这么看。”
他故意停顿。
“灰熊是什么球队？”
“全联盟最难啃的骨头。”克莱因熟练地接话，“霍林斯教练手底下，内线杵着兰多夫和马克·加索尔，黑白二熊，一个能攻，一个能防，前场篮板抢得对手怀疑人生。”
“外线有康利，有托尼·阿伦，有梅奥，有巴蒂尔。这支球队的防守效率，联盟前三。”
“他们从来不是冠军热门。”哈蒙德接话，“可他们是这个联盟最强的搅屎棍，没有之一。西部谁碰谁掉皮。”
佩顿点点头，又摇摇头，没急着说话。
“更要命的是历史。”哈蒙德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各位，2007年发生过什么，还记得吗？”
克莱因立刻接梗：“达拉斯小牛，67胜，西部第一，诺维斯基，常规赛MVP。”
“然后，“
“首轮，金州勇士，老尼尔森，黑八奇迹。”
演播室里响起一阵夸张的音效。
“四年之后，历史又把同样的剧本，摆在德克面前。”哈蒙德摊开手，“西部第一，首轮对阵一支防守凶悍、打法凶悍、内线凶悍的球队。”
“我大胆问一句，德克会不会成为NBA历史上，唯一一个两次遭遇黑八奇迹的球员？”
克莱因配合地倒吸一口凉气：“巴克，这问题太损了。”
“不是损，是合理推测。”哈蒙德继续说道，“灰熊的内线，比当年的勇士还硬。兰多夫本赛季场均20+10，全明星，三阵，左手将，脚步风骚，邓肯都防不住。”
“小牛的钱德勒是防守支柱，可他一个人顾不过来两头。”
“让德克去防兰多夫，那是送分。”
“我预测，这轮系列赛，抢七。”哈蒙德斩钉截铁，“而且我不排除，灰熊黑八。”
“同意。”克莱因举手，“小牛的常规赛很华丽，可华丽的进攻在季后赛会被防守拖进泥里。”
“灰熊最擅长的，就是把比赛变成泥潭，然后用篮板和二次进攻，把你活活磨死。”
两个人一唱一和，说得有鼻子有眼。
佩顿终于听不下去了。
“行了，行了。”
手套摆摆手，脸上似笑非笑：“你们两个，是真不懂球，还是装不懂？”
哈蒙德挑眉：“请讲，加里。”
“我先问你们，灰熊防守强，这我承认。”佩顿不紧不慢，“可你们把小牛说成什么了？纸糊的？”
“61胜，西部第一，联盟第二，仅次于芝加哥公牛，这是纸糊的球队能打出来的？”
“小牛本赛季进攻效率，联盟前三、场均助攻，联盟前五，说明人家球动人动，团队篮球。”
“他们防守不是顶级，可钱德勒一个人，就能把篮下护框拉到联盟前列。”
“马里昂、基德、林飞，三个外线防守人，轮转极快。”
“这不是2007年那支只会进攻的小牛。”
佩顿在“林飞”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最让你们忽略的，是这个新秀。”
演播室大屏幕，打出林飞的数据。
“场均16.1分，全队第二，三分命中率43.2%，联盟第六。综合产量和效率，三分榜全联盟第三，仅次于雷·阿伦和库里。”
“各位，这是一个第50顺位、赛季中后段才打上球的新秀，交出的数据。”
“你们管这叫运气？”
“我打球的时候，最清楚一件事，防守可以靠体系，可投篮骗不了人。”
“43%的三分命中率，靠的是日复一日的训练和一颗大心脏。”
他顿了顿，把话挑明。
“灰熊的防守重心，一定全压在德克身上。”
“兰多夫和小加，两个人都得往内线收，去夹德克的金鸡独立。”
“这个时候，外线最稳的那个点，就是林飞。”
“他要是爆发，灰熊会很难受，这轮系列赛，小牛五场之内结束。”
“他要是被锁死，那才是你们说的抢七。”
佩顿最后做出结论：“所以这轮系列赛是轻松还是困难，很大程度，捏在这个新秀手里。”
“而我，赌他不手软。”
演播室安静了两秒。
哈蒙德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明显的不信。
“加里，你说的都对，可你漏了一个名字。”
“谁？”
“托尼·阿伦。”
哈蒙德慢悠悠地报出这个名字，像打出一张王牌。
“灰熊外线的防守大闸，全联盟最顶级的外线防守专家，牛皮糖一样的纠缠，科比、韦德见了都头疼。”
“林飞的三分是准，可他季后赛第一场，对面站着托尼·阿伦。”
“一个新秀，第一次打季后赛，灯光、压力、强度，全是新的。你猜他腿软不软？”
克莱因立刻拱火：“我赌托尼·阿伦教他做人。”
“我甚至能想象那个画面。”哈蒙德越说越起劲，“林飞想接球，托尼贴得他连掩护都绕不出来，好不容易接到球，眼前一只手，连篮筐都看不见。”
“一个新秀，首轮被防守大闸按在地上摩擦，亲妈都认不出来，这种剧本，季后赛年年有。”
“加里，你的林飞，要交学费了。”
佩顿眯起眼，冷笑一声。
“托尼·阿伦是强。”
“但你们搞错了一件事。林飞不是那种持球单打的后卫，他不跟你硬碰硬。”
“这种球员，恰恰最难锁。”
“咱们走着瞧。”
“走着瞧。”
哈蒙德哈哈大笑，节目在三个人互不相让的笑声里结束。
...
节目播出，舆论炸锅。
支持林飞的球迷，第一时间不爽。
“这俩主持人懂球吗？托尼阿伦防的是持球人，林飞全场无球跑动，他防谁去？跟着跑马拉松？”
“科比、麦迪那种持球打法，托尼阿伦确实好使。林飞是雷·阿伦、汉密尔顿那一挂的，靠跑位和掩护吃饭，防守大闸一身力气，打在棉花上。”
“等着，第一场打完，这俩货的脸，指定肿。”
“这俩主持人真该死，张口就锁死，他们看过小牛几场球？”
看林飞不爽的那批人，立刻跟上节奏。
“吹，接着吹。托尼阿伦三届最佳防守阵容，锁一个新秀还不简单？”
“常规赛和季后赛是两码事，等着看他被防得怀疑人生。”
“期待托尼把林飞摁在地上摩擦，哈哈哈哈。”
国内，反应更激烈。
中国球迷心里也打鼓，灰熊毕竟是全联盟防守最好的球队之一。
托尼·阿伦的名头如雷贯耳。
林飞第一场打成什么样，谁都没底。
可打鼓归打鼓，自家人，轮不到外人这么埋汰。
“这俩美国主持人算老几？张口闭口亲妈都不认识，懂不懂尊重人？”
“林飞现在是中国篮球唯一一个打季后赛的独苗！大姚报销，阿联没进季后赛，就剩他一个，你们不加油也就算了，还跟着外人起哄？”
“无球射手不怕单防大闸，这是常识。这俩货连常识都没有，做什么节目。”
“必须支持！小牛冲，林飞冲，把这俩货的嘴堵上！”
...
小牛训练馆。
系列赛开打前的备战，一天两练，强度拉满。
卡莱尔把灰熊的比赛录像翻了个底朝天，训练课上，一项一项地练。
“听好了，灰熊的命门和杀招，都在内线。”老帅站在战术板前，“兰多夫，左手将，喜欢在左侧腰位接球，前转身、后转身都有，前场篮板嗅觉顶级。”
“泰森，你的任务，顶住他的下盘，不让他在舒服的位置接球，接球之后，逼他往底线走，那里有夹击。”
钱德勒重重点头。
“马克·加索尔，高位策应，传球视野极好。”卡莱尔继续，“他一站罚球线，所有人都得警惕内切和外线分球。”
“基德，切断他的出球路线，给他压力。”
“进攻端，“
老帅在板上画出一连串转移路线。
“灰熊内线收得慢，黑白二熊都堵在篮下，外线就是空当。”
“球要快速转移，一次、两次、三次，打到他们防守轮转露馅。”
“林飞、佩贾，外线有机会，果断出手，不许犹豫。”
“还有，退防！”
卡莱尔提高声音，说道：“灰熊的快攻和二次进攻，是他们的命脉。”
“丢球之后，所有人给我往回跑，卡住人，抢篮板，不许给他们轻松上篮的机会。”
训练课上，林飞一组接一组地练。
接球投篮，绕掩护，防守滑步。
他把自己当成一颗螺丝钉，把战术板上的每一条路线，跑成肌肉记忆。
训练结束，球馆门口，围着一群记者。
一个美国记者把话筒递过来，问题直奔要害。
“林，CBS的《季后赛火线》看了吗？巴克·哈蒙德预测，托尼·阿伦会把你锁死，你会被防得亲妈都不认识。你如何回应？”
周围记者一片哄笑，话筒齐刷刷举高。
林飞擦着汗，脸上先露出一点笑。
“我看了。”
“首先，托尼是我非常尊重的防守球员，联盟最好的外线防守者之一。能跟他对位，我很兴奋，也是个考验。”
“但我想说，篮球不是摔跤，不是两个人抱在一起比谁力气大。”
“他有他的防守，我有我的跑位。”
“比赛打完，谁防住谁，用比分说话，不用嘴。”
记者追问：“那两位主持人呢？他们可是把话说得很难听。”
林飞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我给他们一个建议。”
“预测之前，先看看我这半个赛季，是怎么打球的。”
“我的工作是把队友传过来的球投进，把对面的得分手缠住。这种打法，想锁死，没那么容易。”
“还有，“
他停顿半秒，说道：
“我今年21岁，第一次打季后赛，没错，但新秀不等于软柿子。”
“季后赛的地板，我会自己去抢位置，不靠别人施舍。”
说完，他点点头，转身走上球队大巴。
记者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这个中国新秀，平时看着温和谦逊，真被惹急了，话里也带着刺。
...
4月20日，晚，美航中心。
小牛与灰熊的系列赛第一场，正式开打。
两万球迷座无虚席，红色的助威T恤铺满看台，GO MAVS的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国内，央视体育频道直播。
解说席上，张卫平、于嘉。
“各位观众，季后赛首轮，小牛对灰熊，第一场！”于嘉的声音透着紧张，“赛前啊，太多人讨论黑八，太多人看衰小牛。”
“这支61胜的球队，今晚要为自己正名！”
张卫平接话：“矛与盾！小牛是联盟顶级的进攻，灰熊是联盟顶级的防守。于嘉，我跟你说，这种球，就看第一下谁能咬住。”
弹幕滚动。
“来了！紧张！”
“求林飞稳一点，托尼阿伦太凶了。”
“黑八？不存在的，小牛冲冲冲！”
双方首发登场。
小牛：基德、林飞、马里昂、诺维斯基、钱德勒。
灰熊：康利、托尼·阿伦、巴蒂尔、兰多夫、马克·加索尔。
开场第一个回合，就定下了基调。
灰熊防守，黑白二熊齐刷刷缩在篮下，像两扇紧闭的门。
小牛外线倒球。
基德、林飞、马里昂连续传递，球走得飞快。
第三次转移，诺维斯基肘区接球，兰多夫和小加同时扑上。
德国大个不贪功，球传向右侧底角。
林飞蹲在那儿。
托尼·阿伦挤过掩护，慢了小半步。
接球，闪电出手。
体能大师徽章让他的双腿依旧轻盈，闪电出手让球在阿伦到达之前离手。
唰。
第一记三分，开门红。
“进了！哎哟，合理！”张卫平拍腿，“你看这球，德克吸引两个人，林飞大空位，手起刀落！这就是团队篮球！”
灰熊进攻，兰多夫内线要球，单打钱德勒。
黑熊往里坐，翻身左手抛投，进。
回过头，诺维斯基立刻回应。
他在几乎同一个位置接球，面对兰多夫，标志性的金鸡独立，后仰，出手。
唰。
兰多夫防不出来。
“对喽！”张卫平乐，“兰多夫能在泰森头上得分，德克也能在他头上得分，谁也防不住谁，那就比谁更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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