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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第 3 天，钱多多临时起意去小作坊转转时，才走到工作间门口，就听到里头的工人们在议论纷纷。“你们都听说了吗？西边小广场出了个神人，不论啥衣裳，都只有一块钱一件，跟白捡的似的。
可惜我昨天下班的晚，只抢到了 3 件，今天我得跑快点，争取多抢几件。”
说话的声音透着一股活泛劲儿，一听就是个年轻人。
“听说了，我弟媳昨天就在那里抢，说是抢了一大堆，才花了不到 20，可惜我路过的时候，那里被堵得水泄不通，我就没往上凑。”这道声音里透着后悔。
有人一拍大腿：“你们说的是李春秀那丫头摆的摊吧？她是我们钱家岗村的人，一天能挣 100 多呢。”
众人哗然。
“李春秀？”
“她是你们村的？那你可不可以帮我们说说好话，让她给咱多留几件衣服？”
“多多？来了咋不进去？”钱美美从后院赶过来，见钱多多站在工作间门口不进去，疑惑道。
工作间里的工人们像被人掐住了喉咙，瞬间安静下来，连大气都不敢出。
毕竟她们比谁都清楚，衣服的市场有限，别人的生意好，自家作坊的生意必定就会被影响。
作为依靠作坊生存的工人，她们居然在工作期间说要去抢对家手里的衣服，还被二老板给听到了。
就在众人内心无比惊恐之际，钱多多开口了，她那双桃花眼里没有愤怒，只有平静：
“谁抢了李春秀摊子里的衣服，自己站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
钱多多直接点名：“刘晓芳是吧？我刚刚在门外听到，你说自己昨天抢到了 3 件。”
刘晓芳脸色一白，站起身，支支吾吾道：“是……我以后不抢了……”
“立马将那三件衣服给烧了，”钱多多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们也一样，不仅你们自己买的要烧，家里人买的也得烧，一件都不能留。”
众人都愣住了。
钱美美也被钱多多这话给吓了一大跳：
“多多……”
钱多多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如果被我发现，你们，或者你们的家人穿过从李春秀摊子上买的衣服，那么不好意思，请从小作坊辞工。”
这话不可谓不重。
几乎所有人，包括钱美美，都愣住了。
但钱多多明显不是在跟她们商量，而是在下命令：
“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等钱多多离开，原本寂静的工作间像炸了锅。
“衣服再便宜也要 1 块钱一件，真的要烧了吗？”
“看来二老板真的很忌讳李春秀，不然不会这么做。”
工人们这么想，钱美美也不例外，她快步追上钱多多的脚步，小心翼翼地问道：
“多多，真的要烧吗？你要是不愿意她们去买李春秀的东西，我告诉她们，让她们以后别再买就行。
但已经买到手的衣服拿去烧了，是不是有点可惜跟浪费？”
钱多多转头看了她一眼，眸子里泛着意味不明的光芒，莫名的让钱美美觉得有点危险。
她讷讷的闭上了嘴，不敢再说话。
钱多多见她这样，嘴角轻扯：“走，咱再去李春秀摊子前看一看。”
饶是来之前，钱美美就知道李春秀的摊子上生意好，但到了跟前，还是被吓了一跳。
只见属于李春秀的摊子周围乌泱泱地挤了一大群人，她让钱多多在一旁等着，自己挤进去一看。
好家伙，这些人跟衣服不要钱似的抢着买。
最夸张的是一个老太太，她身上里三层外三层地套满了不同的衣服，腿上绑了几件不说，胳膊上也挂满了，怀里还搂着一堆。
这些衣裳花花绿绿的，各种款式都有，但都贴着洋文标签，一看就是港口退货拿来的东西。
有个小丫头被妈妈领着也在抢衣服，她仗着自己身量小，在人群中钻来钻去，灵活得很，很快就抢到了好几件灯芯绒的厚外套。
“妈！我抢到了！我抢到了！”
看到这一幕，钱美美突然有点茫然。
李春秀的衣服卖这么便宜，真的能赚钱吗？
如果不能赚到钱，她图啥？如果能挣到钱，为什么她的衣服成本那么低？
钱美美想不通。
站在人群外额钱多多见她垂头丧气的走过来，轻声开口：
“她做不长久。”
钱美美一愣，只以为她在安慰自己：
“怎么会？她卖的那么便宜，买的人这么多……”
就在这时，一个大娘拎着一件棉袄找了过来：
“老板，这是我昨天刚从你这买的棉袄，拿回去才发现，这件棉袄里头絮的棉花都结块了，一点也不保暖，你给我换一件吧。”
李春秀闻言，头也不抬地说道：
“商品一经售出，概不退换，牌子上都写着呢，大娘你自己看吧。”
“可……可这棉袄不保暖啊，我没法穿，买去做什么？要么你给我换一件，要么你给我退钱。”
李春秀不耐烦地说道：“卖之前我就都说清楚了，是你自己要买的，现在又后悔？没门！”
大娘气得脸都绿了，双手叉腰，破口大骂：
“你这个奸商！哪有这样的道理？你这不是强买强卖吗？……”
李春秀也不甘示弱：“买之前我有没有跟你们说清楚？牌子上都写着呢，你自己不长眼睛不晓得看，现在来怪我？……”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原本围在摊子上挑选的人，面上狂热的神色被迟疑所替代。
钱多多杵了一下钱美美的胳膊：
“来李春秀摊子上买衣服的，多半是图便宜。
见抢的人多了，怕自己抢得少吃了亏，不挑不拣地往自己怀里扒拉，等回家一检查，啥破的烂的都有，肯定得回来找她退货。
今儿卖出去 10 件，明天就有五件回来找她退货，她还怎么做生意？”
说着，钱多多清了清嗓子：“二姐，你不用太过烦恼，咱跟她的客户群体不一样。
她抢的是图便宜的过路客，而咱，抢的是回头客。
你看她摊子上的那些衣服，磨裆的裤子、掉扣的外套、棉花结坨的棉袄、掉色的裙子……
而咱，走的是质量路线，咱虽然卖得贵，但有商标有款式，她拿什么比？”
钱美美凝视着钱多多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你在这里观察了她好几天，观察到的不止你刚说到的这些吧？我总觉得你没把话说全，没把最关键的点给说出来。”
钱多多略为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挑了挑眉：
“可以啊，二姐，有进步。”
钱美美嗔了她一眼：“故意说话磕碜我是吧？快说，你觉得她这买卖做不长久的真实理由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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