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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砚微微别开目光：“喝酒伤身。”沈峤往榻背上一靠：“好吧，不喝就不喝。”
苏砚微微皱了皱眉：
“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沈峤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袖，恍然地“哦”了一声，含糊解释道：
“哦～三殿下叫了好几个美人陪着喝酒，左拥右抱的，沾了一身嘛。”
苏砚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伸手替她掸了掸，嫌弃道：“你洁身自好一点。”
沈峤迷迷糊糊地摆了摆手：
“你放心，我可洁身自好了。”
苏砚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我不信”三个字。
那表情太过明显，沈峤带着几分醉意，都一眼读了出来。
她撑着榻面坐起身来，歪着头看他：
“哎，你这什么表情？
我可是全都拒了，一个都没收。”
苏砚平淡道：“是。”
沈峤觉得他今天怪怪的，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她往前凑了凑，眯起眼睛仔细打量，带着酒气的呼吸拂在苏砚下颌上
“你这什么表情？不信我？”
苏砚别开目光：“我没什么表情。
只是提醒你小心一些，三殿下身边的人，保不齐有探子。”
沈峤轻笑了一声：“颜卿，我真一个没要。”
她半开玩笑地补了一句：
“因为，我，好男风。”
苏砚的表情在一瞬间凝固了，瞳孔震动。
沈峤那张泛红的脸颊近在咫尺，束起的发丝散落了几缕，垂落在脸侧，清甜的酒气随着她的话语扑面而来，钻进他的鼻尖，像是一阵无形的风，吹乱了他心底某片原本就不甚平静的心湖。
他慌乱地别开了视线，心跳声变得格外清晰。
今夜他没有喝酒，可此刻却觉得头脑有些昏沉，像是也被那股酒气熏醉了一般，脑中一片空白。
苏砚没有看见的是——
在他移开目光后，沈峤那双带着醉意的眼睛，正紧紧锁着他，将他那一瞬间的兵荒马乱尽收眼底。
苏砚，你这什么表情？
你不会真的要喜欢上我了吧？
苏砚的声音闷闷传来：“你不是……有相好的吗？”
沈峤愣了一下：“什么相好？”
苏砚目光依然低垂：
“……那位曲姑娘。”
沈峤眨了眨眼睛，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忍不住笑了一声：
“什么啊，她是我姐姐。”
苏砚抬起头：“你说过她是你相好。”
沈峤一脸无辜地否认道：“我可没说过。”
苏砚沉默了一瞬：“你说过的，转头就忘。”
留得别人反复咀嚼。
这后半句他没有说出口。
沈峤挠了挠头，酒意让她的反应慢了半拍：“那……可能是说过吧？”
苏砚继续道：“你说她是你姐姐，你们又不同姓。”
沈峤挑了挑眉，歪着头看他：
“问得这么清楚？颜卿什么时候转到户部去了？”
苏砚被她这一句话堵得语塞，耳根又开始泛红：“……不说随你。”
沈峤笑了笑：“我们父母早逝，曲姐姐是我邻家的姐姐。
后来……就剩下我们两个人相依为命了。”
她声音轻了几分：“曲姐姐于我，就是家人。”
苏砚有些怔愣地看着靠在榻边的沈峤。
她寥寥几句，说得轻描淡写，好似只是在说一件寻常往事。
可父母早逝，孤女二人相依为命。
这几个字背后的重量，压的人喘不上气。
苏砚歉意道：“抱歉。我不知道。”
沈峤弯了弯嘴角：“你道什么歉？”
苏砚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沈峤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促狭的看着他：
“哦～颜卿是怕我伤心了啊。”
她的话带着醉意，语调轻快。
但苏砚看着她那双在烛火中微微闪烁的眼睛，看见了那层笑意底下藏得很深的落寞。
苏砚道：“你就是在伤心。”
沈峤脸上的笑意僵了。
苏砚并不擅长说这些，有些笨拙：“你父母在天上看见你如今的样子，他们会欣慰的。”
沈峤轻轻摇了摇头，觉得有些可笑，这话居然会是苏砚说给她的。
“……他们不会欣慰的。”
只要你们苏家还在，他们就不会欣慰。
苏砚嫌少见她这样，犹豫一下道：
“想出去走走吗？”
沈峤抬起头来，有些意外道：“啊？”
苏砚已经站起身，朝她伸出了一只手。
“出去走走吧，这里太闷了。”
沈峤瞧着苏砚那张认真的脸：
“可我们现在可不能一起出去，不然白演了。”
苏砚：“那就分开走，城外见。”
沈峤轻笑一声，借着他的手站起来。
“好。城外见。”
既有佳人邀约，她自然是盛情难却。
夜风穿过城门，拂过旷野，将上京的喧嚣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苏砚比沈峤早到了一步，站在那片花林的边缘，月光从稀疏的云层中洒落下来，将整片花林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之中。
花瓣在夜风中轻轻摇曳，似层层流动雪浪。
白日里，这里是文人墨客们赏花作诗的好去处，但此刻夜深人静，除了偶尔几声虫鸣，再无旁人。
没有人会抽风了大晚上跑到这里来赏花，除了这俩不得不避嫌的家伙。
沈峤沿着小路走过来时，便见苏砚站在花林边缘，随手折下了一支花枝，递到她面前。
月光下，那支花枝上缀着几朵半开的花苞。
沈峤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上辈子，也曾有过这样一支花枝，只是那一次，她没有接。
这次她伸手接了过来，指尖触到花枝微凉的叶片和柔软的花瓣，她低头看了一眼，弯了弯嘴角。
算了，夜里赏不了花，赏人也行。
反正有人，人比花娇。
沈峤把玩着手中的花枝，花枝在她指尖轻轻转动。
苏砚站在她身侧，感受着夜风拂面：
“我时常会来这里走走。
走一走，心情就会好上许多。”
他侧过头来看她：“你有没有好一点？”
沈峤把玩花枝的动作没有停，随意道：“我本来心情就不错啊。
今晚上有酒喝，还有美人相伴，挺好的。”
苏砚：“你还是要洁身自好一些。
三殿下那般……不好。”
沈峤啧了一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说的美人又不是他想的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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