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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初三就没剩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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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起来有些玄之又玄。

    就顾希的理解而言,这整个世界是一个整体,他是一个个体。出于某种不可知的原因,他掉进了这个世界里。虽然他可以在这里生存、收到各种法则的印象乃至于升华、刻印圣痕。可他与世界之间,还是欠缺了一种认同与接纳。

    罗娴,是深渊向大愿所回应的奇迹与灾厄,称她为这个世界的某种人形端口也不为过。

    现在,顾希通过与罗娴这个端口产生了诉讼关系,他便与这个世界沾边了。

    “实验结束啦!”顾希小熊猫似的耷拉在哪里,语气兴奋,“是不是实验结束啦?”

    罗娴呵呵一笑,把顾希丢到了天台上。

    “你可是做到了一件连玄鸟都办不到的事情。”罗娴再次望向晨光,漆黑深邃的眸子里,竟也借来了一丝光芒。

    它转瞬即逝,却也的确存在过。

    “你应该为此感到自豪,”瞳孔又恢复了深潭色,笑容也重新变得温柔,她看着顾希,微微摇头,“不,应该说,是我办到了玄鸟都办不到的事情。”

    “实验继续。”

    曾经,被称为天命玄鸟的东夏谱系之主,在罗肆为的请托下,也曾经针对过罗娴的问题施展过手段。

    手段尽出,即便使用了代表“生命与幸福凝结而成的实体”的解脱者之尘,依旧没有将罗娴拉回向人的一面。

    当然,这一点顾希也没有做到。

    不过,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下——主要是罗娴,她第一次对自己身上的问题,拥有了改变的能力。

    即便,这次是朝着凝固的方向前进了一步,又退了回来。

    可,这便不再是原地踏步,也不再是不可动摇地滑向深渊。

    其证明了,这一切都是可以改变的。

    反之,顾希曾经担心的“与这个世界毫无联系”这一点,也貌似在这场“鬼神的诉讼官司”——冢讼里,达成了某种联系。透过影响了罗娴这个来自深渊回应的奇迹,让他与这个世界,达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联。

    ‘这实验到底和我有个卵关系啊,为什么你要实验我来解决你的问题啊。’

    ‘还好,我不经意间,也算是阴了你一把。’

    顾希如此想着,退而求其次道:“那我起码能请个假吧,我初五有个聚会,鼻青脸肿的过去不好看啊。”

    罗娴在笑,她还在笑。

    “我的源质对你的修复有奇效,所以不用担心鼻青脸肿的情况哟。”

    “况且,”她的眼角眯着,像只偷鸡的狐狸,“如果你好好配合的话...”

    她原封不动,就连情绪都模范的惟妙惟肖地道:

    “而很不幸的是,这个世界的地狱,是给活人去的。人死了,源质随着意识消散,在世间循寰、循环、循还,最后死回白银之海...的这种话。”

    “我就不去深究了。”

    这句话暗示了,仿佛存在着一个只有死人会下地狱的世界,且没有白银之海。

    自然,罗娴不会一步就想到顾希是来自“某个高位、超然于此世的另一个世界”,这种十转直觉蛊才能达到的程度。

    可起码,她会开始猜测,顾希实际上是从某个纪元残留下来,视而不见的...

    “蠹虫。”

    顾希大口吞咽下因为惊悚而分泌出的唾液。

    刚才头疼得厉害,状态也不对劲。甚至,有一点因为归乡仪式与自己‘聪明才智’影响下,稍稍泛起的得意。

    所以,他刚才貌似有点说漏嘴了。

    蠹虫者,啃噬木材、器具、衣物和...书籍的虫豸。

    顾希此刻的联想,早就超过了“为什么我代号又变了”的程度,而是直接想到了这个。

    啃噬书籍的虫豸。

    从内部危害集体的坏人。

    只能说,罗娴不愧是号称为拥有“前无古人的天资”的存在。她的直觉与不经意说出口的话语,已经有了天意与谶的雏形。

    “初四见。”

    顾希留下一句话,屁滚尿流地就走了。

    他走的时候、走了之后,罗娴的目光就连一瞬间都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她对顾希的观感一直都没有改变过。

    他,不过是一件纯粹的试验品而已。

    罗娴张开双臂,迎接这新的一年,JL在破晓后的第一阵风。

    .

    .

    顾希再睡醒时,看了眼了手机,发现是下午四五点钟了。

    他又做梦了。

    这次的梦真实得可怕。在梦里,中岛一光将自己带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方,叫什么“秋叶原”。

    顾希就连上一辈子,都没去过正常版的秋叶原,更何况这一次直接遇上的就是地狱版的。

    还好,被可怕怪物追逐的时候,中岛一光玩了一手灵魂附体,在梦里教会了他怎么开AE86。靠着排水渠和机关炮,顾希也是成功逃出生天。

    一脚油门就冲出了那个噩梦。

    顾希套了套兜,摸了个空。

    “还好。”

    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他甚至能清晰地记得,中岛一光又把自己狗牌塞自己裤兜子里了,要自己好生替他保管。

    好在是梦。

    那片19.8克的铜牌,实在是有点太重了。

    打了个哈欠,顾希狠狠在床上抻了个身体,整个人舒展开来。

    待身体机能彻底苏醒后,顾希只觉得自己是又饥又渴到了一个难受的地步。

    正打算下楼吃点昨天剩菜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凑了一眼,是万歌吹。

    “醒了?”

    “差点以为你死了。”

    顾希皱眉,一手刷牙一手打字回到:“我就睡了个午觉。”

    “午觉?你要不要看看今天是初几?”

    顾希疑惑地从后台切出去,看到了一个震撼的日子。

    初三。

    他眨巴眼睛,又确认了一遍。

    初三,16:45。

    也就是说,顾希睡了差不过六十个小时。

    在“我再度二次发育之后激发了体内猫猫基因导致有能力长眠”与“罗娴”这两个原因之间,顾希选择了字数较少的那一个。

    他很快接收了这个事实,回道:“所以,还有剩饭吗?”

    “你就不想想我为什么找你吗?”

    “恋父?”

    咚咚!。

    有人在拿啥东西在杵自家地板。

    复制,粘贴,发送。

    “所以,还有剩饭吗?”

    砰。

    不到20秒,陪伴了顾希一个月的房门倒在了万歌吹的刀下。

    JL新春的冷风灌入,顾希房间里的烟、尘味被一吹而散。

    看着站在门前的狼系美人,顾希更新了该如何拿捏万歌吹的新的准绳。

    今天她有点燥。不但是脾气,就连嘴唇和发梢也是如此。

    看她眉间带煞,顾希抵出一根不知道是否过期了的唇膏。这玩意是他15岁的时候,参与分赃得来的。

    “亚伯之梦?”

    万歌吹接过嵌有粉钻与宝石的唇膏筒,拧出里面的油膏来细嗅了一下。

    还真是俄联的顶奢「亚伯之梦」。

    在俄联圣灵谱系的那本「唯一的原典」的旧约里。神曾经在梦里告知亚伯拉罕,他的后代将会在异乡度过四百年。

    重点是,他的第四代子孙终归会重回应许之地。

    这个品牌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大概和他们的创始人是一位拉丁裔的俄联人有关。

    万歌吹之所以能知道这个,是因为家里曾经接待过这个家族的人。况且,西河走廊的出口,经常会有罗马人和俄联人在...

    联谊。

    话题岔远了。

    万歌吹其实想问的,是顾希为什么会有这个。

    “你管我。我是借你涂一下,又不是要送你了。”顾希又拉扯道,“这玩意涂起来和抹了羊油似的,最适合你了。你用不用——”

    “——不用还我。”

    万歌吹一把将唇膏塞进口袋里,咧着嘴点头笑道:“好,这次听你的。”

    ?

    顾希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有歧义。

    “帮我个忙。”万歌吹赶在顾希开口之前道,“帮我审个人。”

    “多少钱。”

    万歌吹语塞,只是重复道:“帮我个忙。”

    “啧。”

    万歌吹忍了。

    “为啥不找西门兵。他不是你们家门客吗?四小姐。”

    万歌吹更正道:“是同袍。”

    顾希张口欲驳,可万歌吹的眼神实在认真,惹得他有些失神。

    “纯血者也有...”他摆了摆手,选择不说了。

    他改变了主意。

    “你为什么认为我能帮到你?”顾希想知道,那37页的简历,在万歌吹那里解密了多少。

    万歌吹页不含糊,直言道:“我知道你在退役之前,已经在接受【原暗】的培训了。”

    “成绩我看过。”

    顾希抬手打住地方的话,不让她继续说了。

    怪丢人的。

    “带我去吧。你能求上我,应该实在是没辙了。”

    万歌吹摇摇头,道:“在审讯方面比你有经验的人我认识很多。只不过,其中只有你是社保局的人。”

    “只不过,滥用私刑是不对的。我也不能逾越社保局的执法权。”

    顾希一怔。有点不太理解。

    “我是天文会的,但我不是监查官。所以,我只能做一定程度内的授权。”

    “程序上,面对这种类别的犯人,我不能亲自下场操作。”

    “所以,我需要一个有执法权的人和我配合。”

    “在东夏,这个单位就是社保局。”

    “西门兵是社保局的,所以我找了他。不是因为他是我的同袍。”

    “你也是社保局的,所以我找了你。”

    顾希迟疑道:“什么叫这种类别?”

    “就是不受天文会通缉,但有犯罪嫌疑的本国人。”

    顾希有了个不妙的猜测。

    “你说的这个人,是不是也是和你一样,也是个纯血者的后裔?”

    “名字是四个字。”

    “姓林?”

    万歌吹点点头,脸上有种无口特有的可爱。就是那种分明有坏心思,偏偏面无表情的老实与无辜。

    顾希看着万歌吹装有唇膏的口袋。心想如果不同意的话,这玩意大概是永远拿不回来了。

    所以,他问了最后、也是最主要的一个问题:

    “真没剩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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