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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叫顾希,是你们的后辈。”“这边有个消息要通知一下大家。”
“聚会提前了。”
“大家记一下,时间改到了今天,地点是JL天文会大楼。”
“我原本想的是包些饺子去配啤酒的,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我也就只能给大家带一些火药去配钢铁了。”
“不过好消息是,本次活动的主办方——也就是我,会给大家带来一位熟悉的朋友。”
“他是个30吨重,长7.7、宽3.4、高3.0的大家伙。喜欢在酒后唱歌的朋友,这边提供两只麦克风,不管是喜欢唱快歌的,还是喜欢抒情歌曲的,这边全都有。”
顾希对着严庇晟说话,也在看着所有人。
“本次活动更改的原因我想大家已经知道了。如果你的残疾情况位于眼部,那我现在用东夏语再告知你一遍:外头天黑了。”
“本人对此的判断是,我们有一位赖着不死的旧相好打算来找我们,且已经到了。”
“就是那位给了我们一大笔钱,我们却永远只敢住在小房间、床垫上、黑暗里;用唠叨、咆哮和电钻音逼着我们喝酒抽烟与寻求刺激;在我们脑子里不断放剪辑片段,让我们要么想做掉别人要么想到干掉自己——的那位熟悉朋友。”
“朋友们,那个把我们赶出家门的老朋友、那位地狱先生,现在它又他█的追上来了!”
“我现在给大家十秒钟接受这个现实,进行心理准备。”
“但,也别太兴奋了。”
顾希足足安静了十个呼吸。他再开口时,那种戏谑中带着残忍的口吻,彻底变得冰冷:
“铸铁军团的残兵们,编号Na-07-180,我是你们的临时指挥官。
此次行动代号为:氢脆。
我重复,
代号:氢脆。
你们被征召了。”
又停顿了三秒,顾希再道:
“根据《战区战时无限行为豁免条例》:自本令下达之时起,凡奉代号行动指挥官节制者,一切行为免于追究。
我作以下命令:
一,我宣布JL为临时战区。
二,你们将执行且只执行由我下达的命令。
三,任何以任何身份、用任何行为阻挠你们执行命令的人,悉数被定义为敌人。
四,盘问、逮捕行为将被禁止;征用、破坏行为无需问询;击杀、清除行为将提升至必要级。
五,向JL天文会集结,即刻执行,不得延误。
六,拒绝接受征召者将会被就地格杀。”
说到这里,话语似乎已经说尽,地狱嘛,人微言轻。可顾希还是补了一句:
“七,祝大家死得其所,死得尽兴。”
通讯结束。
严庇晟拔下后脖颈的铜管,询问道:“长官,通过你的描述,我判断你所提及的那位‘朋友’是一台方良五型。作为您的副官,为精准、及时地执行你的命令,请您告知我它所在的地点。”
他丝毫不觉得顾希在开玩笑。如今,严庇晟的大脑里根本就没有“他是怎么把一台地狱限定战车弄到现境来的”这类想法。
指挥官说有,就有。
“现在,向我通报命令接收者的所属编号、所属军团、所在地点和前进方向。我要做路线规划。”
顾希没有回应严庇晟的话,他只下达命令。
“出发吧。”
袁明签署完今天最后一份文件,文员在他的挥手示意下离开了房间。他站在了窗边向外望去,外头已经有了几分暮色。今晚,在他刚刚签署的行政命令之下,关于蓬壶边境吉垄港的进一步开发,便又进入到了新的阶段。
蓬壶开边。
这就是他为自己积攒的另一份政治资本。
琼岛为现境支点,蓬壶为边境支点。双管齐下,东遏瀛洲,南联澳洲,完善南方基础。以海路、商路并发,如千年之前那般,传东夏谱系入东南亚,选拔南诸国代理人,以此开发难婆罗陀诸边境与浅层地狱。
“不过,这些都是我入阁之后的事情了...”
一如既往,他只有在夕阳之下,独处之时,才会用几乎呢喃的声音诉说其心。
从来都无人能得知他心中所畅想,更没人能听见他震耳欲聋的野望。
“所谓,潜龙在野。”
袁明背着的手攥紧了,他偏过头去,看向那个端着茶杯,与他共享一片夕阳的男人。刚才那句,不出意外的话,便是他说的。
“罗马人?”袁明淡定地询问着,身体有些僵硬。
人都到了,就不要问“为什么”这种愚蠢的问题了。
“嗯。我的名字曾经出现在你的案头上。刚才我去过档案室了,那份理应新鲜的文件被压在很下面。”男人将茶杯轻轻放在托盘上面,用手摘下了他戴着的金丝眼镜。
“为什么呢?袁明局长。”
“尘埃落定。”
袁明声音沙哑,膝关节发麻。他尽力控制着身体与大脑,思考着如何寻找出这一道难关的解法。
听着这风马牛不相及的回答,男人开怀大笑了起来。身为一个罗马人,嗯,曾经以罗马人自居并为此而感到骄傲的人,男子喜欢的是诡辩与雄辩。
可自从看见世界的真相后,他变了,一度变得沉默寡言。之后,他就喜欢上了东夏的这一套,这套被称作不说人话,任人揣度的“官腔”。
或者,用美洲漫画里的一个角色来称呼的话,也能叫做:
谜语人。
男人走向了桌案,坐在了顾希曾经坐过的那张椅子上。
他没有去看袁明,而是盯着桌案后的那个空椅子。
它在转。
他又去看桌面,上头文件凌乱,血迹斑斑,还有几枚甲片,深深嵌入了桌面的皮革里。
男人对此很满意,他看着落地窗,盯着逐渐暗淡的夕阳,说道:
“你的蓝图很清晰,袁明局长。作为一个曾经的保民官,我对你的所思所想非常的钦佩。你的手段我也见识过了,实在是...”
“让我获益良多。”
“哦,不用这样看着我。这不是反讽,是真心这样觉得。因为要不是你对整个系统进行了清洗与重构,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如此简单地就进入到医院系统里,更不可能就这样撬开了边遗科的大门。”
“JL会陷入永暗,是我所铸就的。但它会如此迅速、无措地陷入永暗,则必定有您的一份功劳。”
“至于我们是怎么做的?啊,对,从你的眼神里我能看出来,你想明白了。”
“流感。”
“这场流感就是我引起的。当然,还是那句话,这里面也有你的功劳。甚至可以说,这几乎就是你给我的灵感。”
“【感剥症】实在是太有象征意义了,很容易就会联想到我们。按照原定计划,我该在年前就发动的——它的迹象肯定是捂不住的。”
“甚至,你的做法与我们的想法竟然不谋而合。只要将光明的与黑暗的进行切割,再将一切肮脏与难堪隐藏,就得得到无限的风光。”
“可往往,往往真实,哦不,真相是不能被彻底隐藏的。所以,你必须一遍遍地复述你所认可的那个真相。”
“很幸运的是,你拥有这样的力量。”
“说出真相,说出部分的真相,只说出部分的真相,把部分真相当成是全部真相。”
“直到真相化作真实,直到真相就是真实。”
“真的,袁明先生。你的想法与我们的不谋而合。我们也是打算这样做的。”
“我们同样把真实给切割了。从外面看,JL看起来,就是一片海晏河清。但内里,早已腐烂不堪。”
“就和你发声机构、你的喉舌一样,我们也在宣传同一件事。”
“JL太平,海晏河清。”
“你还在疑惑?哦,对了,流感。还没向你解释这件事情。”
“我把模因和感剥症放进了电子信号里,随着你每一次公布宣传口径,它便公开、直白地进入到每一个人家里、心里。”
“看,就连我这种愚人,都能被你的真理所启迪。”
“死亡是可怕的全部真相。”
“流感、发炎与并发症,却不会令人恐慌。”
“但你知道吗?袁明先生。”
“死亡,风起于流感。”
“哦,是的。你的眼神又告诉了我,你猜到我是谁了。”
“不过出于礼貌,我还是最初、也是最后向您介绍一下我自己。”
“婓兰·洛伦佐。”
“我来自绿日。”
在这一秒,洛伦佐正式跨过了JL与JL之间的那道界限。
他从真相踏入了真实里。
洛伦佐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伏倒在桌案前,早已死去,化为一道扭曲人形的袁明,他将红茶浇在了地上,以作祭奠。
“愿您永不安息。”
“JL最后的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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