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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嫁进来的秦淮茹,也确实是很能干,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不说,做饭、洗衣、买菜,各种家务好像被他承包了一样。贾张氏算是乐开了花,自从秦怀茹进了门,就开启了养膘模式。衣服有人洗,三餐有人做。每天吃了饭就拿着鞋底子,在院子里、胡同口跟人扯着闲篇。
进入9月以后,随着供销社网点越开越多,加上战争的缘故,市里对物质的需求压力一直都很大。
9月15号一大早,刚过了8点,北京市供销社的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窗户敞开着,屋里的烟气弥漫,从外面看,跟着火了似的。
主位上坐着主管采购的副社长赵德厚,站在一副摊开的地图前,一只手里捏着一支铅笔,另一只手夹着半支香烟,手指头都被熏成黑黄色。
周围坐着20多个分社的主任,加上总社的会计和业务科的几个人。
昨天通知的,今天一大早7点就到会议室集合,有重要事情安排。这时候都已经在会议室里抽了个把小时的烟了,连宋子明也没办法。
相比之下,抽二手烟还不如自己抽一手呢。
商量了一个多小时,也没商量个最终结果。又缓了半个多小时时间,最终还是赵德厚拿了决定。
“就这样说了,派出5个小组,分成三路。呼伦贝尔安排两组,一组去陈巴尔虎旗,二组去新巴尔虎右旗。”
“还有锡林郭勒也安排两个组,一个去贝子庙,一个去东乌珠穆沁。”
“最后再安排一个小组去绥远,归绥往北。”
“每组最少采购回来3000只羊、300头牛,这个数不能再少了,只能多不能少,少了就交不了差了。”
“我自己带两个组,一组和二组。一组由宋子明担任副组长,二组城东区你们再抽出来一个人任副组长,三组、四组、五组,你们业务科自己分,需要人生自己从区社里调,每组安排两名保卫员、一名会计、加上采购员和带队的,一周内必须出发。”
“介绍信、采购证、路条,这三样,总社今天就会给你们准备好。另外,钱不要随身携带,出发前,市里边会把钱汇到海拉尔人民银行营业所。到时候凭介绍信支取,随身只带一部分零用的,够路上吃喝和零星开销就行。”
“行了,今天的会就到这里,大家都回去准备吧。”
散会后,赵德厚把宋子明叫到自己办公室。“小宋,我计划咱们这一组20号一早出发。等出了山海关之后,两组分开,一组这边需要你把担子挑起来,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去年有一整队的人去绥远收皮子,半道上连人带货都没了,查了半年也没查出个结果。”
“社长请放心,我知道事情轻重。”
晚上回家后,吃完饭,宋子明就把要出差的事情给三个媳妇说了一嘴。
“海拉尔在哪呢?”周玉兰、王翠萍对这个位置都非常陌生。
赵秋月多少知道一点。“当家的,那你们是不是坐火车走东北到满洲里方向?”
“可以啊,秋月,知道的还不少呢。说的没错,到海拉尔之后,一组二组会分开。我会带人往西北方向,去陈巴尔虎旗那边。另一组才是往正西满洲里方向,不过应该到不了那里,就在半道上的新巴尔虎右旗。”
“这次的采购量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终归还是交通不太方便。”
“量小了不值当跑这一趟,量大了运不回来。就这,早上开会商量了一个多小时也没个结果。还是领导直接拍板了,把任务定死,分成5个小组,分批采回来。要不然,等到10月以后,牛羊开始掉膘,采购起来更麻烦,万一再遇到雨雪天气,这么远的路,一两千公里,可不好赶。”
19号晚上,周玉兰给宋子明准备了个小包袱。本来要装厚衣服、羊皮大衣,硬生生让宋子明给拦下来了。要不是太明显了,连个小包袱他都不想带。出门坐车,尤其是几天几夜的长途车,带着大包行李,简直就是活遭罪。
20号一大早,天还没亮呢,宋子明早早就出了门。
前门车站的钟楼,隔着灰蒙蒙的天色,稍微远一点就看不清楚了。
车站外边路灯底下,支着一个小摊子,放着一口油锅,一个师傅正在炸油饼呢,老远闻到香味。
宋子明也馋了,直接付钱要了20个,自己吃了两个,剩下的拿油纸包了,带着往车站走去。
走到入口处的时候,赵德厚已经在等着了,穿着一身灰布制服,正在入口处点人呢。
他们一行7个人,算上宋子明,这会人已经到齐了。还有会计钱守义、收购员孙宝林和李长顺、保卫员刘振山和马德海。
两名保卫员,刘振山还背着一只长枪,腰间别着手枪。马德海除了手枪之外,还另外背了一个帆布包,口袋扎得紧紧的。
宋子明上前,把手里的油饼每人分了两三个,其他人也不客气。一路上得好几天呢,太客气了,可不好搭伙。
几个人三下五除二地把油饼吃完,赵德厚拍了拍口袋,“走吧,票都在我这了,你们把各自的行李拿好就行了。”
到了站台,一辆绿皮车厢开往东北方向,车梯是高高的铁台阶,得抓着扶手往上爬才行。进了车厢,宋子明才发现,原来买的是硬卧票。
“还是跟着领导出差比较舒服,光我们自己可买不到卧铺啊。”还没等宋子明惊讶呢,会计钱守义就把他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孙宝林和李长顺也一前一后地附和着,“确实,多亏了赵社长出面,要不然这几天可不好熬。”
一行人聊着天,就把铺位给分好了,宋子明挂了个副组长的名,倒没人跟他抢下铺。
7点整,列车开始出发。先是慢慢往后滑了一小段,再突然车子一沉,才开始往前开,等出了永定门之后,天才慢慢的亮了起来。
早上起得早,等车子开动之后,倒也没那么多话,各自靠在铺位上迷糊着小睡了一觉。上午10点多,车开到天津站之后,才被站台上卖东西的人给惊醒了。
听着站台上的吆喝声,赵德厚掏钱买了十几个大包子,白菜油渣馅的,7个人每人分了两三个,再配上开水就算是午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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